第55章 请愿洪流

从张家祠堂出来的人，成群结队的，他们呼着口号，打着各式各样的条幅，群情激愤地往县城方向奔去。

中途不断有人涌入这一股人流，逐步汇成潮水一般。

县长公署里，县长助理、秘书们正忙碌着接听着各种电话，同时也按县长的指令，拨打着通往县城各处的电话。

面对从各个方向涌向县城的抗议洪流，县长急得有如上了热锅的蚂蚁，在办公室里，气急败坏地团团转着。

县城东西南北各个城门，都相应增派了大量的岗哨，肩上扛着道道的警察、臂上缠着袖章的团防局、民团队的队员，都荷枪实弹，如临大敌。而各个城门外，扯着横幅，喊着口号的人聚得越来越多，个个磨拳擦掌，慷慨激昂，与城门外的那些哨兵形成对峙，而且从远处向城门涌来的人流，还在不断增加，如洪流般涌在城门口。

“我们要见县长！”

“严惩枪杀僧侣的凶手！”

“保护寺院庵堂！”

“保护平民百姓的生命安全！”

……

愤怒的火焰到处都被点燃，守在城门口的警察和兵丁，个个都被弄得焦头烂额，疲于应付。

县城东西南北城门都顶不住了，请愿和抗议的人，如蚂蚁一般密密麻麻。县长不停地用电话联系着守在城门口的各个站点，问询城门外的事态发展情况。

“报告县长大人，县城内各处，有大量传单散布，如雪片一样满天飞，很多市民，正在街道上哄抢传单，县城内疑似有大量共匪游击队活动。”

“县长大人，有一群身份不明的人，正朝县署这边冲过来。”

“县长大人，县高等小学师生正聚集队伍，往县署方向过来。”

“县长大人，县商业联合会的商人也正向这个方向赶来！”

……

“你们，一群饭桶，废物！”县长暴跳如雷。

“接通二十五团团部电话，我亲自给团座打电话，请他们派兵来保护县署。”县长坐立难安。

二十五团是正规军，驻守在县城西北角。

“县长大人，团座电话打通了。”

“喂，王团座，我是李县长，现在县署遭暴匪包围、袭扰，请您速派兵来保护。”

“噢，李县长，失敬，失敬！不过，我部刚刚接到省长程主席电话，不要我部参与镇压安化民众的请愿活动。我们只能按程主席的指令，依令而行啊，李县长！”

“王团座，您怎么能见死不救呀！”

电话那头出现一阵忙音，显然对方己挂断了电话，李县长抓住话筒，“喂，喂，喂，……”，许久仍没有对方的回话，才悻悻地放下话筒，瘫坐在藤椅上。

“县长大人，省主席办公室打来了电话。”

李县长像弹簧从藤椅上弹了起来，几步并作一步，似乎抓到了救命稻草。

“安化县长李笑俑么？”

“是，是，在下正是。”

“你们县出现枪杀僧侣，烧毁寺院的事，是有这么回事吗？”

“程主席，没，没有的事呀！”

“没，没有的事！可是，你们安化僧侣联名请愿团，己在省府递交了联名请愿状，请愿状上有你县各地僧侣及民众的血书签名，你还在抵赖！”

“那，那是，那是手下团防局局长，私自，私自闯出的事，不关本县长的事！”

“你，说得轻巧。现在，党国正值生死攸关时刻，你倒好，还在下面滋事！”

此时，李县长内心如兔在捣，额头上豆粒大小的汗珠首往外冒。

“现在，我命令你速速缉拿凶手法办，不得有误！”

“是，是，是，在下马上照办！”李县长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绣花手绢，揩掉额头上的汗珠，愕然立在电话机旁良久。

“县长大人，古语有云'借刀杀人，借尸还魂’，现在的形势，您不必自己死扛着，可以找个替罪羊，替死鬼。”县长旁边的一个秘书道。

听秘书这么一说，李县长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

“马上，马上打电话给陈局长，让他速来县长办公署，同时，马上安排人手，把各路请愿人员放入县署，不得有误！”

陈局长带着一两团防局的兵丁，急匆匆地赶到县长公署，上气不接下气地赶到县长办公署。此时，各路请愿人员，也先后从不同方位赶到县署前面的一块空地上，口号声此起彼伏，横幅条幅随着人头攒动，把县署变成了一个沸腾的海洋。

李县长紧盯着把头深埋在风衣里的陈局长，一反常态地怒斥道：“陈陆，都是你干的好事！什么叫众怒难犯，你知道么？现在，这事巳捅到省府，程主席勒令我等尽快捉拿凶手法办，你看着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