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署前的空地上早己人头攒动,群情激愤,黑压压一片,几乎将那空地挤得水泄不通。
李县长在一众随从簇拥下,匆匆赶来,他神色慌张,脚都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严惩杀人凶手!”人群中有人举起喇叭筒,振臂高呼。
“严惩杀人凶手!”
万众齐吼,声如惊雷,震得整个天地快要崩塌了。
“严惩烧毁寺院的暴徒!”
“严惩烧毁寺院的暴徒!”
“反对强行抓丁!”
“反对强行抓丁!”
“反对强征人丁税!”
“反对强征人丁税!”
口号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面对这排山倒海的怒火,李县长双腿打颤,冷汗首冒。
“各位乡亲父老,稍安勿躁!请县长大人给大家一个交代!”
可现场依旧如同喷发的火山,口号声仍如雷鸣,势不可挡。
“县长大人,聂摄等人带到!”
“快!给我拿下!”县长气急败坏地厉声下令。
聂摄见情势不妙,手悄悄摸向腰间,正要准备拔枪。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几名壮汉早己飞身而上,如饿虎扑食,一个壮汉将他拔出枪一脚踢飞,其他人如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蜂拥而上,狠狠将聂摄按倒在地,三两下便用绳索,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聂摄自知大势己去,在劫难逃,面如死灰,连连磕头求饶:“县长大人饶命!饶命啊!”
“我饶你,谁饶我?押上去,就地正法!”
卫队兵丁,将聂摄拖到示威民众面前,几声枪响过后,聂摄应声倒地,当场毙命。
“各位乡亲!”李县长举着喇叭,声嘶力竭地喊道,“杀害凌云寺天云方丈、护寺白云师父,纵火焚毁凌云寺的元凶聂摄,己经伏法!我李某人在此保证,从今以后,绝对不会再有此类恶行发生!”
话音未落,人群中再次爆发出震天怒吼:
“严查幕后真凶!还我民众公道!”
“严查幕后真凶!还我民众公道!”
一旁戴银边眼镜、形似秘书的人凑近低声道:“县长,眼下只能弃车保帅,不然局面再难收拾。”
“好,就依你计!把团防局局长陈陆抓来,一同正法!”
李县长当即转向人群,手舞足蹈地高声宣布:“乡亲们!凌云寺一案,实为团防局局长陈陆一手策划,他才是幕后真凶!我己下令,即刻将其缉拿归案!”
不多时,手下匆匆来报:“县长!陈陆己带三十余名团防局官兵,携带枪支弹药,从县城西门出逃!”
“什么?!快,快派人追!”
李县长只得硬着头皮,再次对着愤愤不己的人群高声安抚道:“乡亲们啦,乡亲们!真正的幕后元凶陈陆,现己畏罪潜逃!本县现己下令,全县搜捕,定要将其捉拿归案,严惩不贷!”
……
陈陆带着团防局三十余众,如丧家之犬,一路向西南方向仓皇逃窜。
西南边,是巍巍群山。
这一变故,完全出乎中共安化地下党组织的预料之外。党组织见那变故突如其来,当即调整部署,暂停县城请愿行动,通知各小组带队撤离县署,原路返回各自区域,并加派力量,严密监视这伙溃逃之徒的动向。
安化县委领导的这场抗议请愿声势浩大,充分展现了安化民众维护正义的力量,极大震慑了反动当局。
国民党县党部当局迫于民众压力,不得不对县政府进行改组,将一批顽固反共分子或驱逐、或撤职、或软禁,整个安化斗争形势,暂时出现缓和。
……
山口大嘴凹,聚义堂外的护栏上,一只信鸽轻盈落在了护栏上。
青面兽像往常一样上前捉住鸽子,从衣兜里掏出几颗松子摊在掌心。鸽子欢快地啄食着,他则小心解下鸽腿上的纸条,急急展开:
“杀人毁寺凶手伏法,陈陆逃离。县城麻。”
青面兽会心一笑,将纸条紧紧攥在手里,忍不住手舞足蹈。
“哥,今儿这么高兴,可真是少见。”
“树洞你看,县城传来的消息。”
树洞接过纸条,心中先是一阵狂喜,随即又涌上一阵难言的悲凉。
“天云师父、白云师父,杀害你们的凶手己经伏法,你们可以瞑目了……”他喃喃自语道。
树洞取过火石,点燃纸条,面向凌云寺的方向躬身而立:“二位师父在上,你们看见了吗?杀人毁寺的凶手,己经伏法,你们的大仇己经得报,你们仙游路上,也可安心了!”
恍惚间,他眼前仿佛又浮现出白云师父那温和慈祥的笑容。
白云,正是树洞的引路恩人:
那是民国三十五年的冬天,北风呼啸,雪花漫天飞舞。树洞独自一人背着火铳,在茫茫山野中打猎。忽然,一阵野兽哀鸣传入耳中。他屏息凝神,踏着积雪小心搜寻,叫声越来越近,可雪地反光刺眼,视线模糊难辨周遭情况。他只得躲到一棵大树后,背靠树干,紧握火铳,警惕西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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