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堡垒的前奏

鸿飞的恢复情况，被医护兵称为“走了狗屎运”。

弹片造成的皮肉伤和肋骨的骨裂虽然疼痛，但未伤及内脏，在相对充足的药物和年轻身体的顽强修复力下，正稳步好转。

绷带一层层减少，疼痛从尖锐变得沉闷，最后化为活动时隐约的提醒。

最令人欣慰的是车组成员的状态。

赫尔穆特，那个一度昏迷、脸上缠满纱布的驾驶员，给了所有人一个惊喜。

当他脸上的纱布被一层层揭下时，一道狰狞的、从颧骨斜划至下颌的暗红色疤痕显露出来。

但除此之外，他的眼睛——那双曾经在狭窄的观察窗后专注凝视道路的眼睛——完好无损，甚至因为这次生死考验而显得更加沉静锐利。

他摸了摸脸上凹凸不平的新皮肤，扯动嘴角笑了笑，牵动了伤疤，那笑容显得有些骇人，但眼神明亮：

“看来死神嫌我太丑，不收。至于这个，”

他指指脸上的疤痕，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骄傲，“是‘134’号留给我的纪念，是荣耀之疤。”

“好！”

沃尔特拍了拍床板，“咱们‘134’号的老伙计，还能凑一车！”

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历经生死淬炼后更紧密的纽带，在五人之间无声流淌。

这种相对平静的、带着希望的日子，被一份新送来的战报打破了。

一名腋下夹着公文包、神色振奋的参谋军官在几名随从的陪同下，快步走进嘈杂的病房。

他没有多言，只是示意护士长集合能走动的轻伤员。

然后站在大厅中央一张临时搬来的桌子上，展开一份文件，用清晰洪亮、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语气开始宣读：

“士兵们！兄弟们！来自集团军司令部的捷报！”

病房里的嘈杂声迅速平息，所有能抬起头、能竖起耳朵的伤兵，都将目光投了过去。

“我英勇的‘大德意志’师，协同党卫军‘帝国’、‘骷髅’、‘维京’等精锐师团，在曼施坦因元帅的卓越指挥下，乘哈尔科夫大胜之威，挥师北上，勇猛追击溃逃之敌！”

参谋军官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大厅里回荡，带着煽动人心的力量。

“经过连续激战，我军于昨日，即3月18日，成功攻占别尔哥罗德！”

“别尔哥罗德”这个词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在伤兵中激起涟漪。

许多人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是又一个重要的交通枢纽，是通往库尔斯克方向的门户。

拿下它，意味着南翼战线被进一步稳固，甚至意味着反攻的曙光。

“此役，我军予敌重创，俘获甚众，缴获大量武器装备！

溃败之苏军正狼狈北窜，我军兵锋正盛，势不可挡！

这是伟大元首战略的又一次辉煌胜利，是德意志军人无畏勇气与钢铁意志的证明！”

宣读完毕，参谋军官“啪”地一声合上文件夹，挺起胸膛，目光扫过满屋的伤兵。

“光荣属于Y首！光荣属于德意志！”

角落里有狂热的年轻伤兵嘶声喊道，挥舞着完好的手臂，带动了一片参差不齐却充满激情的应和。

许多伤兵脸上露出了笑容，似乎伤口的疼痛都减轻了几分。

护士们的脚步似乎也轻快了些，仿佛胜利的消息本身就是一剂良药。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乐观的情绪。

哈尔科夫之后是别尔哥罗德，看来俄国人真的被打垮了，也许战争真的能看到尽头了？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在盲目欢呼。

一些老兵，特别是那些失去肢体或面容严重受损的士兵，只是默默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或疲惫。

他们见过太多“辉煌胜利”后的反复，听过太多激动人心的战报，而代价是他们自己的身体和同伴的生命。

对他们而言，攻占一座城市的名字，远不如明天换药时会不会那么疼来得真实。

角落里，一个断了条腿的老兵冷冷地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一片嘈杂中显得刺耳：

“又一座城市……填进去多少小伙子？流多少血才够？”

他旁边的人拉了拉他，示意他噤声。

鸿飞靠在自己的床位上，安静地听着欢呼，看着那些兴奋或麻木的面孔。

保罗凑过来，脸上也带着些许的兴奋：

“头儿，听到了吗？别尔哥罗德！我们推进得真快！”

甚至于整个车组，他们看向鸿飞，年轻的橡叶饰获得者，他们的车长，眼神里有询问，也有一种“我们还能继续赢下去”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