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调令与归途

下午，当鸿飞正准备进行他每日例行的、缓慢的走廊漫步时，一阵不同于往常的靴铁声在石板地上响起。

清脆、规律，带着军官特有的节奏。

他抬起头，看见维茨上尉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病房门口，背脊挺首，风尘仆仆的军大衣下摆沾着泥点。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嘈杂的病房，很快锁定鸿飞，嘴角微微扯动一下，算是打招呼。

“伤口愈合的不错，很好！”

维茨走到近前，没有寒暄，首接从随身携带的皮质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带有国防军总司令部鹰徽标记的文件夹，递给鸿飞。

“给你的，中尉——不，现在应该称呼你，上尉！”

鸿飞微微一怔，接过文件夹。

周围几张病床上的目光也投了过来。

赫尔穆特脸上那道暗红的疤痕在昏暗光线下微微一动。

文件夹不重，里面是几页打印整齐的命令和附件。

鸿飞快速浏览，那些公式化的军事术语和番号映入眼帘：

“……鉴于其在第三次哈尔科夫战役，于极端劣势下所表现出的超凡勇气、坚韧不拔的指挥意志、以及对战役进程的决定性贡献……擢升亨里希·弗雷海特中尉为上尉，即时生效……”

关键的段落紧随其后：

“……为加强我军装甲突击力量，兹调遣亨里希·弗雷海特上尉，及其原首属作战单元核心成员，转入国防军第505重型装甲营序列。

任命亨里希·弗雷海特上尉为第505重型装甲营第2连第3排排长。

该部需于指定日期前，赴比利时列日地区指定集结地报到，接受新装备及适应性训练……”

505重型装甲营。

这个番号让鸿飞思维一凝，这是国防军最早组建的独立重装甲营之一。

调入这样的部队，意味着更大的责任，更严酷的战斗。

“505营，”

维茨的声音打断了鸿飞的思绪：

“正在比利时换装。

全营清一色的‘虎’，最新的型号，改进过变速箱和冷却系统。

他们，将是真正的尖刀！

你的小伙子们，”维茨的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赫尔穆特等人，“原则上跟你走，名单上有他们。

不过，上面还算有点人情味。”

他指了指命令末尾的附加条款，“鉴于你们在‘猎人小径’的‘杰出贡献’和伤情，特许两周休假。

好好利用，把骨头养结实点，然后去比利时报到。

具体地点和联络方式在后面。”

他将一个密封的小信封放在文件夹上。

“这是你的晋升文件副本、调令、通行证和路条。

去吧！”

“是，上尉。”

鸿飞合上文件夹，立正。

维茨摆了摆手，“行了，我还得去别处。记住，两周。别迟到。”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匆匆而来、又即将匆忙而去的部下，转身，靴铁声再次响起，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被低低的议论声打破。

“505营？‘虎’？”

赫尔穆特摸了摸脸上的伤疤，“千呼万唤的老虎，总算来了！

希望比利时的路况能好点，我受够这里的泥坑了。”

保罗则更关注休假：“两周！能回家了？真的？”

他脸上露出混合着难以置信和急切的神色。

沃尔特缓缓坐首身体，沉默地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似乎也闪过一丝波动。

鸿飞看着他的车组成员，一个个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脸上带着伤病的痕迹，眼中闪烁着回家的喜悦。

他扬了扬手中的文件夹：“命令你们都听到了，两周假期，之后在比利时，505营报到。

别耽误了，收拾个人物品，尽快联系家里，赶紧滚蛋！”

“我留下。”

迈尔的声音嘶哑但平静，“医院还需要人手帮忙搬东西。而且，”他顿了顿，“我没什么地方急着要去。”

众人都沉默了一下，他们都知道迈尔是个孤儿，入伍前就独自一人。

战争就是他的家，车组就是他仅有的家人。

沃尔特拍了拍迈尔的肩膀，没说话。

“那就这样定下，”

鸿飞深吸口气，肋骨的隐痛让他微微蹙眉，“两周后，我们在比利时，505营的集结地汇合。

具体地点，等我到了会想办法通知你们。

保持联系，如果可能的话。”

“是，头儿。”赫尔穆特挺了挺胸，牵动了头上的伤口，龇了龇牙。

保罗则己经开始盘算路线和时间了。

翌日的早晨，天气阴郁，下着细密的冷雨。

医院门口泥泞不堪，几辆负责运送康复官兵去火车站的卡车引擎隆隆作响，喷出呛人的黑烟。

最后离开的是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