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飞站在“134”号旁边,看着地图。
克拉斯诺格勒的占领,意味着德军反击的铁拳,己经彻底砸断了苏军西南方面军伸向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的脆弱手指。
西南方面军与北面沃罗涅日方面军之间的联系,被这记凶狠的右勾拳干净利落地切断。
无线电里开始传来更高级别的通报,词汇简洁却沉重:
“波波夫集群,陷入重围。”
“歼灭战进行中。”
“南翼,己稳固。”
波波夫集群——那个在斯大林格勒胜利后,裹挟着凛冬寒风,一度让整个德军南翼瑟瑟发抖、几乎看到崩溃幻影的苏军装甲矛头,就这样,在曼施坦因这记精准、凶狠、时机妙到毫巅的反击下,被连根斩断。
南翼的危机,那柄自1942年11月以来就高悬于所有德军官兵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在这一刻,被硬生生地推了回去,剑尖调转。
夜晚,连队在克拉斯诺格勒外围一处相对干燥的农庄废墟中宿营。
允许点燃小堆篝火,烘干袜子和绑腿。
赫尔穆特煮着缴获的、味道古怪的俄国茶,火苗舔着壶底,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我们……这算是赢了吧?”
赫尔穆特吹着滚烫的茶,终于问出了所有人心里的问题。
他的声音里没有多少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丝难以置信。
远处,党卫军的宿营地传来一阵嘶哑的歌声。
不是那种整齐的军歌,是几个人喝醉之后、扯着嗓子吼的调子,断断续续,跑调跑到西伯利亚去了。
吼了几句,有人笑,有人骂,然后是一阵玻璃瓶碰撞的声响。
他们从哪儿弄来的酒,没人知道。
鸿飞靠着一堵断墙,望着南方黑暗中尚未完全熄灭的炮火余光。
下一步,该北上穿插,合围哈尔科夫了吧!
火光照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赫尔穆特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又追问:
“头儿,你说说呗。咱们这一通打,到底算怎么回事?”
鸿飞沉默了片刻。
不是不想说,是在想怎么说;不是找到了答案,是想不动了。
“知道我们刚才做了什么吗?”
他终于开口,像在自言自语。
“我们,还有那边那些党卫军,我们刚刚完成了一次教科书式的战役反击。”
赫尔穆特端着茶缸的手顿了一下,连沃尔特都微微转了下头。
鸿飞把手里的茶缸放下,用树枝在地上划了几道线:
“斯大林格勒之后,整个南线,从罗斯托夫到哈尔科夫,就像一个被砸裂的蛋壳。
裂缝到处延伸,眼看就要彻底碎掉。”
他用树枝点了点几个位置。
“俄国人挟胜而来,觉得我们完了。
他们的坦克纵队毫无顾忌地深入,战线拉得比橡皮筋还长。”
“然后,曼帅……”
鸿飞说出这个名字,车组成员都抬起头。
“他没有选择继续退,或者硬顶着裂缝去堵。
他把哈尔科夫主动让出来,当诱饵,让俄国人冲得更远,冲得更散,冲到泥泞里,冲到油料耗尽,冲到补给线变成一根细线。”
“而我们,”
鸿飞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外面黑暗中那些虎式和西号的轮廓。
“我们这些最精锐的装甲部队,被他像收拳头一样,悄悄藏到后面。
等俄国人那根伸得最远、最得意的手指完全露出来,旧力己尽、新力未生的时候……”
他做了一个凶狠的侧向挥砍动作:
“一拳,砸在手指根上。
不是挡开,是砸断。”
“所以,我们不仅把俄国人推开了,我们还吃掉了他最锋利的那颗牙。
西南方面军的进攻能力,短时间内算是废了。
南边这条战线……”
他用手在虚空中划了一条线,“暂时,稳住了。”
篝火噼啪响了一声。
赫尔穆特慢慢点头,保罗盯着地上的线看了好一会儿:
“所以之前那些苦,那些泥地里爬的日子,都是……”
“都是在等。”
沃尔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等他们伸太长,等他们走不动。”
鸿飞看了他一眼。
老炮手没有看他,盯着火,又说了一句:“跟钓鱼似的。”
赫尔穆特挠挠头:“钓鱼?谁钓鱼把自个儿先饿三天?”
保罗忍不住笑了一声。
迈尔没笑,但擦炮弹的手停了,嘴角微微动了动。
鸿飞看着篝火映照下,车组成员们脸上那丝劫后余生、甚至开始闪烁微弱希望的光芒。 他拿起茶缸,又放下。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清醒。
“这确实是‘神之一击’。”
他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围坐在火边的这几个人能听清。
《东线余烬:一个穿越者的备忘录》第 85 章在 军旅059书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永远的虎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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