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斯诺格勒外围的短暂休整,只持续了不到一天。
当“134”号车组成员们还蜷缩在农庄废墟里,试图从骨头缝里挤出最后一点热气时,新的命令己经随着清晨冰冷的雾气,一同抵达了连部。
“全连集合!检查车辆,补充油弹!两小时内完成出发准备!”
没有解释,没有动员,只有不容置疑的时间表。
传令兵的脸上还带着一夜未睡的疲惫,但声音斩钉截铁。
赫尔穆特骂骂咧咧地从睡袋里爬出来,嘴里呵出白气。
“又来?就不能让人喘口气?”
保罗从电台旁抬起头,脸色有些古怪:
“我刚监听到的零星通讯……方向变了。
不是向南继续追击,也不是巩固防线……好像是,东北?”
“东北?”
沃尔特正在检查主炮的液压稳定装置,闻言动作一顿,灰蓝色的眼睛看向鸿飞。
鸿飞正对着摊开在引擎盖上的地图,手指缓缓向东北方向移动,划过一片代表沼泽和河流的浅蓝色区域,最终落在一个用粗体字标注的地名上——
哈尔科夫。
他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轻轻敲了敲。
这不是简单的追击,这是一次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战场转向。
刚刚完成对西南方面军南翼的致命一击,部队疲惫不堪,泥泞未退,就要立刻调转枪口,向北再打一拳!
而且目标是那座刚刚被他们“主动放弃”的、苏军重兵云集的城市!
“别愣着!”
维茨上尉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他大步走过来,靴子上沾满泥浆,“动作快!
我们要去踢俄国佬另一个屁股了!”
“哪儿?”
赫尔穆特忍不住问。
上尉看了他一眼,又扫过围拢过来的其他车长,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哈尔科夫。
元帅命令:立即转向,首扑哈尔科夫,从背后给沃罗涅日方面军的伊万们一个惊喜。”
队伍再次开拔,泥泞依旧是无处不在的敌人。
甚至因为转向后行经的区域水网更密集而变本加厉。
虎式坦克像陷入沥青的巨兽,咆哮着,挣扎着,不断有车辆因为机械故障或深陷泥潭而掉队。
维修连的工兵骂声震天,用钢丝绳、木板和赤裸的臂膀,试图让这些钢铁怪兽重新移动。
“妈的,这鬼地方!”
赫尔穆特咬牙切齿地操纵着“134”号,履带在深及半米的泥浆中疯狂空转,溅起的泥点糊满了观察窗。
他们刚刚费力地将一辆陷死的弹药车拖出泥坑。
“省点力气,前面有硬仗。”
鸿飞的声音从指挥塔传来。
他正用望远镜观察前方,地平线上,一道蜿蜒的、反射着铅灰色天光的亮带横亘在前方——
乌代河的一条主要支流,地图上标注为“别列卡河”。
河面不宽,但早春的融雪和连日雨水让它水流湍急,河岸泥泞陡峭。
对岸,地势稍高,隐约可见匆忙构筑的野战工事轮廓——
土木机枪巢、匆匆挖掘的散兵坑、以及用砍伐的树木设置的鹿砦。
更远处,望远镜里能捕捉到苏军炮兵观察哨的微弱反光。
“停车。全员检查装备,尤其是防水。准备强渡。”
鸿飞的声音平静,却让车内气氛骤然紧绷。
每个人都清楚,渡河作战,尤其是在敌方火力威胁下,意味着什么。
先头工兵部队的橡皮艇和突击舟刚刚下水,对岸的苏军机枪就响了。
子弹打在水面上,激起一连串急促的水花。迫击炮弹也开始零星落下,在河中炸起浑浊的水柱。
“工兵!架桥!”
军官的嘶吼在枪炮声中几乎听不清。
穿着橡胶防水裤的工兵们跳进齐胸深的冰冷河水,喊着号子,在湍急的水流中打桩,固定浮舟,铺设桥板。
河水冰冷刺骨,很快就能带走人的体温。
子弹嗖嗖地从他们头顶、身边飞过,不断有人中弹,惨叫着倒在河里,鲜血迅速在浑浊的水中晕开,身体被水流冲走。
后面的人红着眼睛,咒骂着,把同伴的尸体推到一边,继续用冻僵的手拧紧螺栓,铺设下一块木板。
“火力掩护!所有坦克、机枪,压制对岸火力点!”
命令通过无线电和旗语疯狂传递。
“沃尔特!十点钟方向,河岸灌木丛,机枪闪光!高爆弹!”
“看到!”
“轰!”
“赫尔穆特,把车开到河边那块大石头后面,用车身作掩护,用车前机枪扫射对岸土坡!”
“134”号和其他能动的坦克、突击炮,在河岸稀疏的掩体后展开,用一切火力向对岸倾泻。
《东线余烬:一个穿越者的备忘录》第 86 章在 军旅059书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永远的虎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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