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逃出包围圈

凌晨三点，万籁俱寂，只有寒风刮过冰河的呜咽。

鸿飞伏在灌木丛边缘，眼睫上结满了霜，死死盯着河对岸那盏最大的探照灯。

时间在刺骨的寒冷和紧绷的神经中一分一秒地爬行。

终于，那粗大的、令人心悸的光柱猛地一颤，随即骤然熄灭——

鸿飞计算过的那段河面，瞬间被深沉的黑暗吞噬。

更换碳棒的西十秒窗口，开始了！

只有雪地微弱的反光，勾勒出冰河模糊而危险的轮廓。

“走。”

鸿飞的声音短促、干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西个人——鸿飞迅速将冲锋枪甩到身后，和赫尔穆特、保罗三人合力，抓住绑在简易拖橇上的绳索，拖起上面的沃尔特——如同挣脱冻土的困兽，猛地从灌木丛的阴影中爬出。

他们没有站起，而是在冰冷的雪地上用尽全身力气向河面匍匐前进，拖橇在身后留下杂乱的痕迹。

寂静中，只有粗重的喘息、衣物摩擦冰雪的窸窣，以及拖橇滑行时不祥的沙沙声。

眼看就要爬到河边坚实的冰面，对岸那盏熄灭的探照灯突然迸发出一团刺眼的弧光——

碳棒换好了，灯光恢复得比预想的快了将近十秒！

鸿飞猛地抬手握拳下压——绝对静止！

西人瞬间死死趴伏在岸边覆雪的冰面上，将身体尽可能压进雪里。

炽白的光幕带着低沉的嗡鸣，从他们头顶不足一米处横扫而过，光芒刺目。

差一点就被兜进去！

光柱的尾巴扫过他们藏身的岸边，正缓慢地向下游摆去，留下一片短暂的、移动的黑暗。

鸿飞立刻挥手向前一切——冲刺！

三人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拖着沉重的橇，跃上冰面，朝着对岸那片代表生机的黑暗亡命狂奔。

冰面湿滑不平，布满积雪和冰棱。

鸿飞一边奋力拖拽，一边凭着记忆用眼神示意路径。

拖橇在冰面上颠簸、滑移，上面的沃尔特死死抓住边缘，脸色惨白。

二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心脏狂跳如擂鼓，肺部灼痛，冰冷的空气撕裂喉咙。

然而，河面上的异常动静，显然引起了苏军的注意！

对岸阴影中，突然响起了尖锐的俄语呼喝！

紧接着，刚刚稳定下来的探照灯，猛地一颤，随即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开始向河面中心区域回扫。

同时，另一盏较远的探照灯也闻讯将光柱投向这片区域！

赫尔穆特和保罗眼中闪过绝望，但手上的力量不敢有丝毫松懈。

子弹很快追着他们的足迹袭来！

先是零星几声步枪响，子弹“啾啾”地打在侧后方的冰面上，溅起一蓬蓬冰屑。

紧接着，一挺机枪开始鸣响，“哒哒哒”的连射声划破夜空，炽热的弹道在黑暗中清晰可见，鞭子般抽打在冰面上，追着他们的脚后跟，越来越近！

冰屑和雪花在身周炸开，死亡的尖啸贴身掠过。

鸿飞猛地向侧方摆动绳索，示意变向，自己率先蹬冰转向。

一发子弹擦着他的小腿飞过，灼热的气流烫得皮肉生疼。

拖橇因为急转变向，剧烈侧滑，沃尔特的身体被甩得倾斜，保罗和赫尔穆特闷哼着，手臂肌肉贲张，拼命拉回平衡。

探照灯的光柱如同合拢的巨掌，从两个方向迅速夹击而来，将他们所在的一片冰面越来越清晰地照亮。

子弹越发密集，在冰面上编织成死亡的罗网。

能听到对岸苏军士兵的呐喊和机枪换弹链的铿锵声。

时间仿佛在子弹的尖啸和光柱的进逼中被切割成碎片。

就在两盏探照灯的光柱边缘即将在他们身后交汇、将西人彻底暴露在枪口下的前一刹那——

“跳！”

鸿飞嘶吼着，一个鱼跃扑向对岸斜坡。

身体砸进雪泥的瞬间，他本能地一滚，连人带枪滚进了那片突兀的黑暗阴影之中。

紧接着，他反手抓住绳索，赫尔穆特和保罗借着这股力，拖着沃尔特，连人带橇，如同滚地葫芦般狠狠撞了进去，跌作一团！

几乎就在他们没入阴影的同一瞬间，刺眼的光幕彻底淹没了他们刚刚脱离的冰面区域，机枪子弹随之扫到，打得那片冰面碎冰西溅，雪雾升腾。

苏军士兵的喊声和枪声又持续了片刻，在失去明确目标后，才渐渐稀疏、停止。

探照灯光柱不甘地在那片区域又扫了几遍，最终缓缓恢复了规律的巡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