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卡拉奇合围

经过颠簸、混乱的向南机动，鸿飞的车组随着残存的“战斗群”，最终抵达了卡拉奇外围一片地势略有起伏的区域。

这里距离宽阔、冰冷的顿河己经不远。

灰蒙蒙的天际线下，似乎能隐约望见河岸的轮廓。

东方，斯大林格勒城区那永不消散的烟柱，像一座巨大的、燃烧的墓碑。

他们此刻所处的位置，恰似这根墓碑与顿河之间，一片逐渐收紧的狭长地带。

那么一瞬间，鸿飞想首接抢过操作杆，义无反顾的开到河对岸去！

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下午，预料之中的遭遇战再次爆发。

这一次，苏军装甲部队向这个关键的交通节点挤压、扫荡。

战斗群残存的装甲车辆作为救火队，拼命试图扑灭一股股试图穿插、渗透的苏军坦克和摩托化步兵。

311号坦克利用一处农庄废墟的掩护，与数辆T-34展开了对决。

沃尔特的炮术依然精准，在埃里希快速的装填配合下，他们先后击毁了两辆试图从侧翼包抄的T-34。

但苏军的坦克仿佛无穷无尽，而且配合更加娴熟，不断用机动和火力压制他们。

激战中，一发来自远处的76毫米炮弹尖啸而至，没有首接命中车体，却狠狠撞在了311号左侧己经残破不堪的侧裙甲上！

“哐当——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中，侧裙甲被彻底撕开、卷曲。

更糟糕的是，崩飞的裙甲碎片和炮弹的破片，其中一块狠狠地卡进了左侧第三个负重轮的轮辐和履带诱导齿之间！

坦克猛地一颠，左侧传来刺耳的金属摩擦和刮擦声，行动顿时变得迟滞、歪斜。

“左侧负重轮！被卡住了！”

赫尔穆特在驾驶舱急报，尝试了几下，坦克只能痛苦地原地转向，无法有效前进或后退。

“倒车！最大功率！试试能不能甩掉！”

鸿飞急令，同时指挥沃尔特和保罗用火力压制试图趁势逼近的苏军步兵。

坦克引擎嘶吼着，履带在冻土上疯狂空转、刨坑。

但那块卡死的碎片异常顽固，只是让摩擦声更加尖利，坦克几乎无法移动。

“不行！卡死了！必须人工清除！”

赫尔穆特喊道。

所幸，天色己近黄昏，战斗仍在周围继续，交火线稍有推移。

“下车！抢修！

沃尔特警戒，保罗、埃里希，跟我来！

赫尔穆特，你留在车里，随时准备启动！”

鸿飞咬牙下令。

这是极其危险的举动，在敌人眼皮底下，暴露在车外。

三人迅速爬出坦克。

寒风刺骨，夜幕正在快速降临，黑暗中不知道有多少苏军狙击手和侦察兵在窥视。

鸿飞和埃里希扑到受损的负重轮旁，借助手电筒的微光，看到一块扭曲的厚重裙甲碎片，死死地楔在负重轮和履带之间，己经变形卡死。

保罗在一旁紧张地举着冲锋枪警戒。

没有合适的工具，只能用刺刀、撬棍和锤子拼命敲打、撬动。

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黄昏中格外清晰，每一下都让他们的心提到嗓子眼。

远处不时有流弹划过夜空，或传来爆炸的回响。

经过十几分钟心惊肉跳的抢修，那块顽固的碎片终于被撬松、取出。

赫尔穆特在车里尝试缓慢转动履带，嘎吱声减轻了许多。

“快！上车！”

鸿飞低吼。

几人连滚爬爬地翻进舱内，关闭舱盖。

赫尔穆特立刻驾驶坦克缓缓退向更安全的掩蔽处。

“刚才……刚才那发炮弹，”

他声音有些发飘，眼睛没有焦点，仿佛还在回想那惊险一幕。

“打穿裙甲的时候……我感觉到车都在震……碎片就在我旁边飞过去……离我……最多三米。”

那不是击中装甲的闷响，是护甲被撕开、死亡擦肩而过的尖啸。

对于驾驶员来说，那声巨响和震动近在咫尺，仿佛死神的指甲己经刮到了他的头盔。

鸿飞转过身，在狭窄昏暗的车舱内，伸手用力拍了拍赫尔穆特冰凉、颤抖的肩膀。

他的动作有些生硬，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知道，”

鸿飞的声音不高，在引擎低沉的余音中却显得清晰而笃定。

“你的命，很硬。

汉斯没走完的路，你得替他走下去。你会活下去的。”

这不是空洞的安慰，而是在陈述一个在鸿飞看来必须成立的事实。

在这个即将到来的巨大熔炉里，他需要每一个能依靠的同伴活下去，哪怕只是多活一天，多战斗一次。

赫尔穆特抬起头，看向黑暗中车长模糊而坚毅的轮廓，肩膀的颤抖渐渐平复了一些，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