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勋章与升职

来者级别不低，是一位挂着少将肩章、面容严肃的集团军参谋军官，由一位师部上校和几名随从陪同。

他们乘坐的桶车和越野车停在相对“安全”的后方。

徒步穿过最后一段布满弹坑和瓦砾的区域，来到第3连残部据守的、靠近工厂边缘的废墟防线。

鸿飞和车组以及连里其他幸存者，刚刚击退了一次苏军小规模的渗透袭扰。

正疲惫不堪地或靠在坦克上，或坐在潮湿的瓦砾堆后喘息、检查武器、分享着最后一点可怜的烟草碎末。

雨水混着汗水、油污和硝烟，将他们身上那早己看不出原色的破烂军服浸透，紧贴在消瘦的身躯上。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长期营养不良和睡眠不足的菜色，眼窝深陷，胡须杂乱。

装备更是惨不忍睹：

423号坦克布满划痕、凹坑和补丁，履带沾满厚厚的泥浆，左侧主动轮护板不翼而飞，观瞄设备上满是污迹。

其他几辆坦克状况类似，如同几头在泥潭里打过滚、伤痕累累的钢铁困兽。

将军一行人的到来，与周围的环境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个个穿着笔挺的、面料厚实的将官呢大衣，靴子擦得锃亮，手套雪白。

与周围这些“乞丐兵”判若云泥。

当克劳斯拖着伤腿，用最标准的姿态敬礼报告时，将军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眼前这些士兵和他们倚靠的破烂坦克时，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随即迅速舒展开，换上了一副惯常的、带着权威和审视的表情。

但那短暂瞬间的鄙夷和某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疏离感，还是被敏感的鸿飞捕捉到了。 那是一种来自另一个世界、另一种生活的人，对眼前这泥泞、血腥、残破现实的轻微不适和居高临下的掩饰。

简单的阵地巡视后，焦点集中到了鸿飞和423号车组身上。

克劳斯介绍了他们“卓越的战绩”——这是师部早就统计好并上报的。

“亨里希·弗雷海特少尉，第2装甲团第3连，423号坦克车长。”

师部上校用清晰的声音宣读：

“自蓝色行动发起以来，累计确认击毁敌军各型坦克二十三辆，各型反坦克炮、野战炮十五门，并多次在关键战斗中提供重要火力支援和战术预警，战功卓著。”

将军的目光落在鸿飞身上，稍微认真了一些。

“二十三辆坦克……

即使在整个东线，这也是非常了不起的战绩，少尉。

你是一位超级王牌。”

他的语气带着程式化的赞许，但缺乏真正的情感温度，更像是在确认一个数据。

接着，将军从副官手中接过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银黑相间的铁十字勋章，一级。

旁边还有一套崭新的、银线绣制的中尉肩章。

“鉴于你的英勇表现和对帝国的卓越贡献，我代表集团军司令部，晋升你为陆军中尉，并授予你一级铁十字勋章。

希望你再接再厉，继续为Y首和帝国奋战。”

仪式简单到近乎潦草。

雨滴打在勋章盒的丝绒衬垫上。

将军亲手为鸿飞换上了新的肩章，并将勋章盒递到他手中。

周围的士兵们——那些满脸污垢、疲惫不堪的第3连残部和闻讯赶来的其他单位一些幸存者——

发出了稀稀拉拉、但发自内心的掌声和欢呼。

汉斯咧开嘴，露出一口因为缺乏维生素而颜色不佳的牙齿。

沃尔特默默地点了点头。

埃里希和其他一些年轻士兵眼中则流露出羡慕和敬畏的光芒。

“恭喜你，弗雷海特中尉！”

“好样的！”

“超级王牌！”

鸿飞手里握着那个冰冷的勋章盒，感受着新肩章压在破烂军服上那陌生的、略显沉重的触感。

晋升，勋章，同袍的祝贺……这一切在正常情况下应该带来荣誉感和满足感。

但此刻，鸿飞心中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和一丝几乎无法抑制的荒谬感。

超级王牌？

二十三辆坦克？

他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符合期待的、僵硬的礼节性表情，低声道：

“谢谢将军。”

简单的授勋仪式后，话题转向了“正事”。

少将和几位参谋表示，对“网格化肃清战术”非常感兴趣，认为这是在斯大林格勒特殊地形下的有益探索，希望“首创者”鸿飞中尉能详细介绍一下经验，以便推广。

站在冰冷的秋雨中，面对着一群衣着光鲜、与这片废墟战场隔着一层厚重壁垒的高层军官，鸿飞内心充满了巨大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