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伏尔加西岸

傍晚时分，燃烧的夕阳将伏尔加河染成一条蜿蜒的血色缎带，也将16装甲师的深灰色剪影，永远地烙印在了西岸的土地上。

经过一天令人窒息的急行军和高射炮阵地的血战，这支钢铁矛头终于抵达了它的终极地理目标——

伏尔加河西岸。

这是一个将被载入战史的日子。

第16装甲师，作为“蓝色行动”北方钳形攻势的急先锋，成功突进至斯大林格勒城下，并将军旗插在了伏尔加河畔。

从顿河大弯曲部到伏尔加河，漫长的突击，无数的牺牲，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辉煌的、足以慰藉一切的终点。

无线电里最初是短暂的静默，仿佛不敢相信这个事实，随即爆发出狂热的欢呼、祝贺和激动到变形的报告声。

消息如同野火般在疲惫不堪的部队中蔓延。

“我们到了！伏尔加河！”

“上帝保佑！我们成功了！”

“告诉Y首，第16装甲师的士兵站在了斯大林格勒的门口！”

短暂的惊愕过后，是席卷整个先头部队的、几乎要冲破疲惫的狂喜。

士兵们——无论是装甲兵、掷弹兵还是工兵——纷纷从坦克、装甲车和散兵坑里爬出来，不顾军官们保持警戒的呵斥，涌向河岸。

许多人跪下来，用手掬起浑浊的河水，泼在脸上，或者只是呆呆地望着那片巨大、沉默、又无比的城市轮廓。

“看啊！是伏尔加！真的到了！”

汉斯跳出423号的驾驶舱，指着宽阔的河面，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

“真宽……”

他喃喃道，脸上混合着疲惫和一种近乎虔诚的震撼。

对于许多来自欧洲中西部、从未见过如此大河的德国士兵来说，伏尔加河的宽度本身就象征着一种难以逾越的、近乎神话的征服。

埃里希和沃尔特也爬出炮塔，靠在滚烫的装甲上，沉默地望着眼前的景象。

这是第16装甲师的巅峰时刻，也是德军在东线南翼这场夏季攻势中，在地理和心理上达到的顶峰。

几乎所有人都在庆祝，用沙哑的喉咙唱歌，分享着最后一点私藏的食物或烈酒，拍打着彼此的肩膀。

仿佛战争真的即将结束，荣耀和归家近在眼前。

只有鸿飞，静静地站在423号坦克的车长指挥塔上，没有参与这狂欢。

他的目光越过了庆祝的人群，越过了宽阔的、反射着血色余晖的河面，牢牢锁定了东岸。

或许，此刻对岸的苏军指挥官，正用望远镜冷冷地注视着西岸这群狂欢的侵略者，心中酝酿着风暴。

这条大河，此刻确实如历史记载和德军宣传所说，把斯大林格勒城内的苏军主力与苏军战略预备队、炮兵主力和补给生命线隔开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战术成功。

但也同样也把突进至此、己成强弩之末的第16装甲师，与他们的后方、他们的补给线、他们理论上的退路，隔开了。

“庆祝吧，”

他望着下面欢呼雀跃、甚至有人向对岸挑衅射击的士兵，心中冰冷地低语。

“在这虚假的巅峰，在那一切来临之前...”

夜幕降临，部队转入防御，建立夜间阵地。

“建立刺猬防御圈！坦克作为固定火力点，间隔布置，构成环形防御！步兵挖掘战壕，布置铁丝网和警戒哨！

防空单位就位！快！动作快！”

军官们的吼声在黑暗中回荡。

士兵们从短暂的兴奋中跌回现实，拖着疲惫的身体，在军官和士官的催促下开始拼命挖掘工事，将坦克开到预定位置，车体半埋或利用地形掩护，构成一个个相互支援的火力点。 探照灯的光柱划破夜空，警惕地搜索着河面和天空。

一种大战将至的紧绷感取代了之前的狂热。

然而，苏军的反应速度和凶猛程度，还是超出了大多数德军官兵的预料。

午夜刚过，短暂的寂静被彻底打破。

伏尔加河对岸的黑暗中，骤然亮起了无数朵炽烈的闪光，如同地狱之门骤然开启！

紧接着，是一片滚雷般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巨响，那是上百门，甚至更多苏军重炮的齐射！

炮弹撕裂夜空，带着死亡尖啸，如同钢铁暴雨般砸向西岸德军刚刚草草建立的阵地！

轰！轰！轰！轰隆隆——！！！

大地在疯狂震颤，爆炸的火光瞬间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刚刚挖好的散兵坑被掀翻，仓促布置的车辆和物资被炸得粉碎，暴露在外的士兵被横飞的弹片和气浪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