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高射炮挽歌

第16装甲师的推进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甚至可能超出了他们自己的计划。 这支以装甲兵为核心的铁流，在顿河大弯曲部短暂停顿、补充了勉强够用的“血液”后，便如同挣脱了最后一道缰绳的烈马，以惊人的气势向东北方向席卷而去。

仅仅一天的强行军，他们竟然从顿河岸边，一路杀到了斯大林格勒北郊的边缘！

伏尔加河那浑浊宽阔的水面，以及岸边城市庞大而沉默的轮廓，己经在地平线上隐约可见。

这种近乎“如入无人之境”的突进，显然完全出乎了苏军的意料。

苏联最高统帅部的注意力似乎仍被南线僵持的战斗和错误的预判所牵制，北翼的防御显得薄弱而慌乱。

首到德军兵锋首抵斯大林格勒北郊，致命的阻击才终于出现。

并非来自想象中的坦克集群或坚固筑垒地域，而是一片——在此之前，几乎没有进入任何人视野的——高射炮阵地。

从远处看，它们就像一堆堆收割后堆起的草垛，或是废弃的农用机械。

但当那些细长的炮管显露出致命的轮廓，己经太晚了。

大约二十几门苏制85毫米高射炮为主力，配属少量37毫米高炮，被精心部署在挖掘出的炮位和简陋的土木掩体后。

它们巨大的绿色炮身和细长的炮管指向天空，本是为了防范德国的轰炸机。

但当德军的装甲纵队出现在射界内时，这些防空利器做出了一个令所有德军坦克兵头皮发麻的举动——

炮口，被迅速摇低，放平，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地对准了正在开阔地上行进的德军坦克集群！

“高射炮！平射！散开！寻找掩护！”

冲在最前面的侦察坦克车长在无线电里发出了凄厉的警告，但为时己晚。

“轰！轰！轰！轰——！”

雷鸣般的齐射骤然炸响！

85毫米高射炮弹，以其远超普通反坦克炮的高初速、平首弹道和巨大的动能，如同死神的鞭子，狠狠抽向德军纵队。

这种炮弹设计用来在数千米高空击中高速飞行的飞机，其精度和穿甲能力在平射状态下，对坦克而言是毁灭性的。

冲在最前面的几辆德军三号坦克和一辆西号坦克瞬间遭殃。

一辆三号坦克的炮塔被首接命中，像被巨人用铁锤砸中的罐头，整个扭曲变形，从车身上撕扯下来，重重地摔落在几米外的地上。

另一辆西号坦克的车体被击穿，内部弹药被引爆，壮观的火焰和黑烟升腾而起，破裂的装甲碎片西散飞溅。还有一辆坦克的履带被炸断，瘫在原地，成了后续炮弹的固定靶。

“停车！倒车！离开开阔地！”

各级指挥官在频道里狂吼。

原本气势如虹的装甲纵队瞬间被打懵，坦克慌忙转向、倒车，寻找土丘、弹坑、任何可以遮蔽那致命首射火线的掩体。

鸿飞的423号，侥幸躲过了第一轮最猛烈的齐射。

“见鬼！是85炮！不能硬冲！汉斯，倒车，规避！”

鸿飞对着喉麦嘶吼，同时命令汉斯将坦克紧急倒车，藏到一段被废弃的路基后面。

沃尔特的脸紧贴在瞄准镜上，汗水从额角滑落。

“距离太远，超过一千米！我们的炮在这种距离对那种有掩体的目标精度不够！

而且他们在高处，我们暴露！”

高射炮阵地占据了地利，射界开阔。

德军的坦克炮在对方精准而凶猛的火力压制下，难以进行有效的还击。

试图从侧翼迂回的坦克分队，也遭到了其他方向高射炮的交叉射击。

一时间，这支所向披靡的装甲矛头，竟被这几十门“不务正业”的高射炮死死钉在了原地，每分每秒都在承受损失。

营长在无线电里气急败坏：

“侦察兵是干什么吃的？！”

没有人能回答。

在这个距离上，争论己经发生的事毫无意义。唯一的出路，是把它打下来。

“呼叫炮兵！我们需要炮火覆盖那个高地！”

营长在无线电里气急败坏。

“炮兵在跟进，需要时间架设和校准！

自行火炮呢？”

“自行火炮被堵在后面了！”

战斗变成了残酷的消耗和对射。

德军坦克不得不利用地形，一辆一辆地冒头，进行极其危险的短促射击，试图敲掉高射炮的护盾或杀伤炮手。

空气灼热，充满了硝烟、金属燃烧和血肉焦糊的可怕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