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黎明的战斗

“喀秋莎”撕裂夜空的尖啸尚未完全散去，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一丝死鱼肚皮般的惨白，一种新的、更加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的轰鸣便从西面八方隐约传来。

那不是炮击，是无数坦克引擎汇聚成的、撼动大地的闷雷。

苏军的报复，或者说，试图将这支胆大包天、突入腹地的德军装甲矛头一举砸碎的反击，在经历一夜的紧急调动和蓄力后，于黎明前最黑暗也最寒冷的时刻，露出了獠牙。

“全师警戒！敌军大规模装甲部队集结！

方位：东北、正东！距离约五至八公里！各部队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重复，最高战备状态！”

急促的无线电警报将蜷缩在残破工事里、惊魂未定的德军士兵彻底惊醒。

没有时间犹豫和恐惧。

这支经历了长途奔袭、高强度战斗和昨夜猛烈炮火洗礼的精锐部队，其刻入骨髓的战斗素养在生死关头瞬间被激活。

军官的嘶吼、士官的怒骂、引擎的咆哮、炮弹上膛的金属撞击声……所有声音汇聚成一片临战前的狂暴序曲。

“发动引擎！检查弹药！”

“反坦克炮前出！步兵进入反坦克壕！”

“坦克连，按照预定防御方案，展开战斗队形！快！”

鸿飞几乎是跳进423号尚有余温的车长舱。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仪表，拍打着通话器：

“全体注意！沃尔特检查主炮和瞄准！埃里希清点弹药，优先穿甲弹！汉斯，预热引擎，检查履带！保罗，盯紧你的同轴机枪和电台！

我们可能要打一场硬仗！”

“引擎正常！”

“穿甲弹三十发，高爆弹十二发，机枪弹链充足！”

“主炮校准完毕！”

几乎在车组应答的同时，鸿飞己经将眼睛贴到了指挥塔潜望镜上。

镜头里，晨雾与硝烟混合，能见度不佳。

但地平线上，那一片片移动的、深灰色的阴影正迅速扩大，低沉的轰鸣越来越响，如同无数头钢铁巨兽正在逼近。

望远镜的视野里，己经能分辨出T-34那特有的倾斜装甲轮廓和长长的炮管，数量之多，令人头皮发麻。

至少是旅级，甚至可能是师级规模的装甲突击！

苏军显然集结了周边所有能够调动的坦克部队，意图趁德军立足未稳、补给不继，一举将其赶下伏尔加河，或者彻底歼灭。

“全师注意！敌军进入射程后，自由开火！优先打击领头的和试图迂回的坦克！守住阵地！为了德意志！”

“为了德意志！”

零星的回应在频道中炸开，迅速连成一片滚雷般的怒吼。

这一刻，疲惫、伤亡、对补给的忧虑都被抛诸脑后，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望和普鲁士军队传承数百年的、面对强敌时迸发出的凶狠战意。

“呜——嗖——轰！”

苏军率先开始了炮火准备，虽然不如昨夜火箭炮齐射那般覆盖全面，但更加精准，重点轰击德军暴露的坦克阵位和疑似指挥节点。

炮弹在德军阵地前后炸开，掀起冲天的泥土和雪沫。

“稳住！没有命令不准开火！”

各连排长的吼声在爆炸间隙响起。

鸿飞透过弥漫的烟尘，飞速扫视着苏军进攻队形。

正北方向是主攻？

不，东北方向的坦克集群似乎散得更开，有包抄侧翼的意图……正东方的T-34队形最厚实，但速度似乎稍慢，像是在等待两翼……

“汉斯，微微调整车体，将正面装甲对准十点钟到两点钟方向扇区！

沃尔特，重点留意东北方向，距离标记一千二百米左右，那片有稀疏灌木的洼地边缘，我估计会有坦克从那里冒头试图快速突进！”

鸿飞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他的“嗅觉”在疯狂示警，东南方向的地形适合快速机动，苏军很可能在那里藏了一手。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判断，东北方洼地处，数辆T-34猛地加速冲出，利用微小的地形起伏掩护，首扑德军防线一处相对薄弱的结合部！

“东北！洼地！T-34，至少五辆！距离一千一！”

几乎同时，观察哨的警告响起。

“瞄准领头那辆！穿甲弹！” 鸿飞吼道。

“瞄准！” 沃尔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炮塔平稳转动。

“开火！”

423号坦克猛地一震！炮弹脱膛而出，零点几秒后，精准地命中了那辆冲锋在前的T-34车体正面靠下的位置！

虽然没有击穿主装甲，但巨大的冲击力让坦克猛地一顿，履带似乎出现了问题，速度骤降。

“穿甲弹！同一目标！”

这种规模的坦克对冲，首发命中至关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持续的火力输出和快速的目标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