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致命的侦察

地面变得更加松软湿滑。

顿河那灰暗沉郁的水面，在望远镜中己经清晰可见，宽阔得让人心生寒意，对岸的树林和土坡在低垂的阴云下，像一道沉默的、充满敌意的墙。

鸿飞将上半身尽量压低在舱口边缘，只露出望远镜和眼睛，细细梳理着对岸每一寸可疑的轮廓。

在他左侧几十米外，诺伊曼的424号坦克同样缓缓推进；

再远些，施密特中士带领的加强步兵班士兵们，以松散队形隐蔽在坦克侧后的沟坎和草丛中，警惕地移动。

那片笼罩河两岸的死寂，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窒息。

鸿飞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对岸一处微微隆起、长着些低矮灌木的土坡上。

乍看之下毫无异常，但亨里希的经验和鸿飞自己在虚拟与真实战场中锤炼出的敏锐，让他捕捉到了一丝不协调——

几丛灌木的排列太过“整齐”了，像是被人刻意摆放过的，与周围自然生长的杂乱形成了微妙对比。

更关键的是，那土坡的位置并非正对河道，而是略微偏向己方侦察分队的左翼，是一个经典的反斜面阵地配置，既能隐蔽火力，又能对试图接近河岸的部队进行侧射。

“所有单位注意，对岸十一点钟方向，灌木土包，阴影可疑，疑似伪装工事，注意是反斜面位置，小心侧射火力。”

鸿飞按下通话键，冷静地发出第一个警告。

“收到，己标记。”

诺伊曼的声音传来，似乎对鸿飞的警觉有些意外。

施密特中士则低声重复了命令，让手下注意左翼。

鸿飞继续移动望远镜。

河岸边，有几处被洪水冲垮又干涸形成的陡坎和水蚀凹洞。

其中一处凹洞的边缘，一小片看似自然的、倒伏的芦苇丛，但倒伏的方向与风向有极其细微的偏差。

伪装观察哨？还是为下面火力点指示目标的标记？

“两点钟方向，河边第二凹洞，泥土新痕，上方芦苇倒伏方向异常，可能是指示标记或观察点，其下方或侧方应有火力点。”

少时，他再次预警：

“上游第三间渔屋，后墙窗口干净可疑，杂物堆下疑似炮轮或装备轮廓。

重复，渔屋可能是反坦克炮或机枪阵地，注意其射界覆盖河滩及上游。”

预警愈发具体。

施密特中士立刻下令离那方向较近的一个步兵小组改变路线，避开可能的射界。

右侧河滩湿地不自然的反光和水下可疑的、隐约呈线性的排列物也被他迅速指出：

“右侧河滩，水洼反光异常，水下疑似线性障碍物，可能是反坦克桩或地雷区边缘标识，注意规避。”

随着他一条条清晰、具体、甚至带有些许预判性的警告发出，无线电里的气氛明显紧绷起来。

诺伊曼不再像起初那样仅仅“收到”，而是会简短回应“明白，正在规避射界”或“己标记”。

施密特指挥步兵的动作也更加谨慎，充分利用地形，不再冒进。

“诺伊曼，施密特，”

鸿飞汇总了观察，语气凝重：

“我判断对岸及河边己构成有纵深的防御体系，至少包括反斜面疑似的永备/半永备点、河边预设侧射阵地、改造建筑火力点及前沿障碍。

我们己足够抵近，建议立即后撤，上报坐标，请求火力覆盖。

完毕。”

诺伊曼这次没有犹豫：

“同意。这鬼地方太安静了，不对劲。

准备交替掩护后撤。424号先动，你掩护。”

施密特也立刻回应：“步兵开始后撤，利用现有掩体。”

然而，就在424号坦克刚刚开始缓慢倒车，步兵也收缩队形准备后移的刹那——

呜——！

第一发炮弹的尖啸声撕裂了空气！

但它没有落在鸿飞预判的任何一个具体点位上，而是砸在了424号坦克原先停车位置左前方约十五米、一片看似毫无价值的空地上！

显然是试射，或者意在警告和驱赶，而非精准击杀。

“炮击！右后倒车！”

诺伊曼的反应很快，424号猛地加速倒退。

“散开隐蔽！” 施密特的命令同时响起。

鸿飞的心脏一紧，“汉斯！倒车！注意规避！沃尔特，警戒开火方向！”

轰！轰！

接连两发炮弹飞来，这次更准一些，一发落在424号刚刚离开的位置附近，溅起的泥土砸在车体上哗啦作响；

另一发则落在更靠近423号右前方的河滩上，爆炸掀起了浑浊的水花和泥浆。

“左侧河边！十点钟方向，土堆后！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