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百姓出面撑腰

守了一夜的苦力兄弟们，见来了这么多百姓撑腰，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连忙掀开青布棚，把货架上的货品摆得整整齐齐，阿禾也把写好的价格牌贴在最显眼的地方，字迹又大又清楚。林砚、苏文远、王二痞站在棚前，看着眼前人头攒动的场景，悬了一夜的心稍稍放下。

可没等他们喊出开市，街口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蛮横的呵斥声。顾天昌亲自带着二十多个身强体壮的伙计，个个手持木棍，腰间还别着短棍，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首接把国货摊位围得严严实实，连排队百姓的去路都彻底堵死。

顾天昌身着绸缎长衫，双手背在身后，脸色阴鸷得吓人，眼神死死盯着林砚，声音拔高，故意让周围百姓都听见：“林砚！你一个外乡人，不守松江商界规矩，私下勾结乡下农户，抢我顾记货源，断我财路，今天我就替全城商户清理门户，把你这破摊子彻底掀了，让你再也没法在松江立足！”

他身后的伙计们也跟着叫嚣，挥舞着手里的木棍，不断逼近摊位，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队伍里几个老人、妇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可没人真正离开，全都攥紧手里的布袋，站在原地怒视着顾天昌一行人。

王二痞瞬间炸毛，往前跨出一大步，挡在林砚身前，攥紧拳头对着顾天昌怒吼：“顾天昌你少血口喷人！农户的粮和布，是人家辛辛苦苦劳作出来的，愿意卖给谁是人家的自由，凭什么说是你顾记的私货！光天化日之下聚众闹事，你就不怕惊动官府，治你个扰乱市集的罪名！”

“官府？”顾天昌嗤笑一声，满脸嚣张跋扈，“在松江地界，我顾记说的话就是规矩！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他猛地抬手，对着身后的伙计厉声下令，“给我砸！先把货架掀了，货品全毁了，看谁还敢买他的东西！”

伙计们得令，立刻挥舞着木棍往前冲，苦力兄弟们也毫不畏惧，纷纷上前挡在摊位前，一个个挺首腰板，双方紧紧对峙，木棍对着苦力，拳头攥得紧实，眼看一场混战就要爆发，现场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排队的人群里，突然传出一声苍老又有力的怒吼：“住手！你们谁敢动手！”

说话的是昨天在国货摊买米的张老伯，他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出人群，抬头怒视着顾天昌，声音颤抖却格外坚定：“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你这么霸道的商户！我们老百姓想买便宜粮、平价布，你就百般阻拦，不就是想垄断生意，哄抬物价，坑我们的血汗钱吗！”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也站了出来，眼眶通红地说道：“之前顾记的米价三天两头涨，分量还不足，林老板来了之后，米价降了，分量也足，我家孩子终于能吃饱饭了！你今天敢砸摊子，就是断我们的活路！”

“就是！我们农户辛辛苦苦种粮，顾记压价压到骨子里，卖给他一年都赚不到几个钱，林老板给高价、现钱结账，是给我们活路！你凭什么阻拦！”人群里还有几个特意从李家村赶来卖货的农户，也纷纷站出来，当众诉说顾天昌平日里欺压农户的恶行。

一人开口，众人响应。

积压了多年的怨气彻底爆发，百姓们纷纷往前靠拢，密密麻麻的人群把顾天昌和他的手下团团围住，大家攥着拳头、拿着扁担，眼神里满是怒火，指责声、怒骂声响彻整条街口。

“顾天昌你太黑心了！”

“不准欺负林老板！不准砸国货摊！”

“你再敢嚣张，我们就一起去官府告你！”

人潮涌动，百姓的气势彻底压过了顾记的伙计，那些平日里仗势欺人的伙计，看着数不清的百姓，吓得脸色发白，手里的木棍都握不稳了，一个个往后退缩，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顾天昌看着眼前的场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浑身气得发抖，却又不敢真的对百姓动手。他心里清楚，真闹出事来，别说官府不会护着他，整个松江城的百姓都不会放过他，到时候顾记商行彻底臭名远扬，再也没法做生意。

林砚缓步走到人群前方，抬手轻轻下压，喧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他目光平静地看向顾天昌，语气沉稳有力，字字清晰：“顾老板，经商先做人，诚信立得住，生意才能长久。你靠权势欺压百姓、垄断市场，这不是做生意，是谋私利。我林砚卖国货，薄利多销，上对得起农户，下对得起松江百姓，行得正坐得端，你拦不住，也毁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