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西沉，天边只剩下一抹余晖。
林砚、苏文远、王二痞，还有脚夫老周，赶着两辆满满当当的马车，匆匆离开了李家村。
刚到村口，林砚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身影，眼神微微一沉。
“顾天昌今天吃了亏，明天肯定会有更狠的招。”他沉声对身边的苏文远说，“咱们得尽快把货运回城里，连夜布置。”
苏文远点头：“越快越好，城里的摊位还得靠这批货稳住阵脚。”
王二痞甩了甩胳膊，刚帮村民搬完最后一袋粮，此刻满身力气：“放心！路上我来赶车，你们在车上休息，到了城里首接让苦力把货往库房搬，一点不耽误！”
老周也咧嘴笑：“跑城郊我熟，抄近路走田埂，能少绕半个时辰。天黑前准到松江城门口！”
几人不再耽搁，马车借着暮色一路疾驰。
沿途的田野一片安静，只有车轮碾压泥土的声音。林砚靠在车厢上，脑子里飞速复盘今天的行程：李家村成功拿下，王家屯也谈得差不多，一切都顺。
可正因为太顺，他才更担心。
顾天昌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
这次在乡下捣乱失败，他回到城里，只会更疯狂、更不择手段。
马车一路往城里赶，天色渐渐暗下来，街边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当他们穿过城门，回到城隍庙一带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国货摊位前，空无一人。
棚子还在，灯火亮着，可货架上的货品却少得可怜，账台后也空无一人。
只有两三个苦力守在一旁，一脸焦急。
“林老板！你们可回来了！”
一个苦力连忙跑过来，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
“怎么了？”林砚心头一紧。
苦力喘着气，急急忙忙道：“顾天昌下午带了一大帮人，围在摊位前，说咱们欠他的债，要把货全扣下！还说……还说要是不把摊子拆了，就放火烧棚子！”
“我们人少，拦不住，只能先守着货，让人骑马去乡下给你们送信，可你们现在才到……”
话音未落，王二痞己经骂了一声：“顾天昌这是真不要脸！”
苏文远快步走到货架前，翻看了几下，脸色凝重：“剩下的这些货，根本撑不到明天。顾天昌这是故意断我们的路子，让我们在城里开不了张。”
林砚眉头紧锁。
他料到顾天昌会报复，却没料到他会这么首接——在自己离开的空档，带人闯摊位，制造混乱，逼得他们无货可卖。
百姓虽然信他，可如果摊位上真没东西卖，顾天昌再一闹，人心散了，就真难挽回了。
“马车里的货快卸下来。”林砚迅速冷静下来，“今晚，咱们把货全部补满。”
“可是……”苏文远犹豫，“顾天昌的人还在附近盯着。”
“让他们盯着。”林砚眼神冷了几分，“明天，就是我们把话摊开的时候。”
王二痞己经抄起袖子：“卸！我带着兄弟们搬货，看谁敢上来拦！今天晚上，咱们就把国货摊守到底！”
苦力们也纷纷鼓起勇气：“对！林老板为了我们给高价钱，我们不能看着他被欺负！”
人多力量大。
几辆马车的货品很快卸完，重新摆满货架。
粮食、布匹、杂货，一车车往上堆，摊位瞬间恢复了热闹的样子。
林砚站在灯下，看着重新充盈的货架，心里缓缓松了一口气。
他转头对王二痞说：“二痞，你去码头再找些人手过来，不管是苦力还是脚夫，多找几个，今晚轮班守摊位，顾天昌要是敢夜里再来捣乱，就跟他耗着。”
“放心！我马上去！”王二痞转身就要跑。
“等等。”林砚叫住他，“再给我找两个嘴皮子利索的，明天一早，去城隍庙周边把消息散出去——咱们的货源充足，价格不变，明天照常开市。”
苏文远补充：“还要告诉百姓，顾记在乡下强买强卖、打压乡间农户，是他们自己作恶，不是我们的错。”
林砚点头：“把事情说清楚，让百姓自己选。我们不靠威胁，靠良心和实惠。”
王二痞满口答应，飞快跑走。
林砚又吩咐阿禾：“你把账台整理好，把价格牌重新贴上去，字写大一点，让远一点的百姓也能看清。”
“我知道啦林大哥！”阿禾从摊位后面钻出来，小脸上沾了点灰，却眼神明亮，“我一定把摊子看好！”
短短半个时辰，城隍庙前再次热闹起来。
马车往来穿梭，货品一车车补满，苦力兄弟们各司其职，有搬货的，有看门的，有维持秩序的。
林砚站在棚子中央，看着眼前重新热闹的场面，心里踏实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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