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暗处阴招

看向身后空无一人的棚子角落，阳光明明刺眼，他却觉得，有一道冰冷的目光，正死死盯着他，藏在暗处，不肯离去。

那道细若蚊蚋的声音，只响了一瞬，便消散在码头的喧闹里，像从未出现过。

林砚端着茶碗的手僵在半空，滚烫的茶水氤氲出的白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心底那股莫名的寒意，却越来越重。

不是错觉。

不是原主残魂的躁动，是真的有人在暗处盯着他，还动了手脚。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茶碗，指尖轻轻拂过锅沿，目光看似落在排队买茶的苦力身上，实则余光扫过码头的每一个角落。

街边的杂货铺拐角、电线杆后、往来人群的缝隙里，一道道躲闪又诡异的目光，匆匆掠过他，又迅速收回，夹杂着恐惧、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

他心里瞬间清明。

除了叔公叔婆，没人会盼着他死。

两人昨夜没敢动手，如今见他非但没死，还在码头做起了生意，赚了钱，定然是不甘心，又不敢明着来，便想在暗地里使阴招，毁了他，让他再次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所谓“茶里有毒”，未必是真的下毒，大概率是叔公叔婆趁他生火、招呼客人的间隙，偷偷往锅里丢了脏东西，或是泥沙，或是污秽，一旦被苦力喝出来，他的生意立刻会砸，王二痞那边也没法交代，到时候不用叔公叔婆动手，王二痞就能先把他收拾了。

好毒的心思。

林砚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面上却依旧平静，没有声张，也没有立刻去查看锅里的茶水。

此刻若是慌乱，反倒落了下乘，不仅会让客人疑心，还会让暗处的人看了笑话，更会让王二痞觉得他办事不稳。

他缓缓首起身，对着排队的苦力抱了抱拳，声音温和却清晰：“诸位稍等片刻，这锅茶煮得久了，味道发苦，我换一锅新的，给大家添满，绝不耽误各位解渴。”

说罢，他不等众人反应，伸手就将锅里的凉茶，尽数倒在了旁边的泥土里，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排队的苦力们愣了一下，随即纷纷点头，只当这少年实在，没人多想，反倒对他多了几分信任。

一旁的王二痞见状，皱了皱眉，凑过来低声问：“好好的茶，倒了干什么？浪费钱！”

“茶味不好，砸了招牌，往后就没人来了，”林砚声音压得极低，只让王二痞一人听见，“刚才有人在暗处盯着，往锅里动了手脚，不能喝。”

王二痞脸色一变，瞬间警惕起来，目光恶狠狠地扫过西周，粗声骂道：“哪个不要命的，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搞事？活腻歪了！”

他本就是码头一霸，平日里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如今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坏他的赚钱买卖，当即就来了火气。

“不用声张，”林砚拉住他，语气冷静，“现在抓不到人，反倒打草惊蛇，我们照常做生意，我盯着，他跑不了。”

他要的不是当场抓住叔公叔婆，而是让王二痞彻底站在他这边，成为他在码头的保护伞。如今王二痞知道有人暗中搞破坏，往后定会多照看几分，他的生意才能安稳做下去。

王二痞虽蛮横，却也不傻，知道这关乎自己能拿到的五十枚铜板，当即点头，往棚子口一站，双手抱胸，眼神凶狠地扫视西周，吓得那些躲在暗处窥探的人，纷纷缩了回去，再也不敢露头。

叔公叔婆躲在街角，见林砚非但没中招，还得了王二痞的庇护，气得脸色发白，却又不敢上前，只能咬牙切齿地瞪着，满心不甘。

林砚余光瞥见那两道佝偻又怨毒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意。

这笔账，他迟早会算。

重新打了江水，烧上新的茶水，这一次，林砚寸步不离锅边，一边给客人盛茶，一边留意西周动静，再也没给暗处的人可乘之机。

铜板不断落入他的掌心，沉甸甸的，带着实实在在的温度。

从正午到傍晚，夕阳西下，码头的苦力渐渐散去，林砚手里的铜板，己经攒了三十多枚，远超预期。

王二痞看着那一小堆铜板，眼睛都笑眯了，对林砚的态度，彻底从嚣张跋扈，变成了忌惮又客气：“行啊你林小石头，真有两把刷子，照这速度，明天就能凑够五十枚铜板了！”

“我说过，不会让你白等，”林砚将铜板分成两份，拿起其中一小堆，约莫十枚，递给王二痞，“这是今日的分成，先给你，三日之后，剩下的一并结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