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芜城寻破局

马车驶入芜城地界时，天色己彻底黑透，满城灯火稀落，透着一股压抑的沉寂。

不同于临溪、泾河的烟火气，自打洋行联合首系军阀的消息传开，芜城的街头便少了往日的热闹。国货联盟的门店依旧开门迎客，伙计们却个个神色紧绷，往来的商户百姓，脸上也多了几分忧虑，街头巷尾的议论，全是关于大军阀即将带兵入城、要查封国货商行的传言，人心惶惶，挥之不去。

林砚一行人刚到诚信商行总部，陈敬山便领着留守的核心商户迎了上来，众人脸色凝重，围聚在议事厅，灯火将一张张焦灼的脸庞照得通明。

“砚儿，你可算回来了。”陈敬山上前，语气急切，“这几日，谣言越传越凶，己有几家小商户心生怯意，想要退出联盟，还有洋行的人暗中散布消息，说只要投靠洋行，便能免去军阀打压，不少人都在观望。”

话音刚落，便有商户站起身，满脸愁容：“陈老板，那首系师长手握重兵，咱们根本惹不起，要不……咱们暂且服个软，解散联盟，先保住各家的生意再说？”

“是啊，硬扛下去，一旦军阀带兵封店，咱们血本无归啊！”

一时之间，议事厅内议论纷纷，恐惧与退缩的情绪蔓延开来。乱世之中，小商户本就求生不易，面对枪炮加身的军阀，本能地便想妥协自保，这也是人之常情。

林砚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语气沉稳而坚定：“诸位，此刻若是妥协，解散联盟，咱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泾河、临溪的茶农、织户，会重新被洋行压价盘剥，芜城的百姓，会再买不到实惠的国货，咱们让出的不仅是生意，更是民族商户的活路！”

他顿了顿，声音掷地有声：“那师长为洋行出头，不过是为了钱财利益，并非真的要赶尽杀绝。咱们无兵无权，却有民心，有货源，有江南商户的抱团之力，只要找对法子，未必不能破局。眼下最忌自乱阵脚，但凡退出联盟者，便是与洋行同流合污，往后再想回来，联盟绝不容纳！”

一番话，说得众人面红耳赤，退缩的念头渐渐消散。他们跟着林砚一路走来，从被垄断商户欺压，到如今站稳脚跟，深知联盟的重要性，若是真的散了，只会任人宰割。

见众人安定下来，林砚立刻部署备战事宜：“第一，所有门店照常营业，价格不变，货品足量供应，伙计们面带笑意，稳住百姓情绪，绝不能露出慌乱之态，破了谣言。”

“第二，叔父您出面，联络芜城商会的老掌柜们，这些人扎根商界多年，与本地军阀、官府都有交情，咱们许以厚利，争取他们的支持，借他们的人脉，从中周旋。”

“第三，苏先生，你继续完善账目与民生证词，把联盟让利百姓、帮扶农户的事迹整理成文，联络报馆，连夜加印报纸，明日一早铺满全城，把民心牢牢抓在手里。”

“第西，王二痞，你带足兄弟，严守芜城水陆码头，盯紧洋行与军阀的动向，他们的人马、物资、往来密信，但凡有风吹草动，立刻回报，务必摸清那位师长的底细。”

指令清晰，分工明确，原本慌乱的议事厅，瞬间变得井然有序。众人领命，纷纷起身行动，灯火通明的商行总部，彻夜未眠，所有人都在为这场生死之战，全力备战。

次日一早，国货联盟的门店照常开张，货品摆得满满当当，价格依旧亲民，伙计们神色从容，再无昨日的慌乱。街头的报纸铺天盖地，上面印着联盟帮扶茶农、稳定物价、对抗洋行垄断的事迹，百姓看后，心中安定，纷纷进店选购，反倒比往日更加热闹，那些动摇的小商户，也彻底安下心来，重回联盟。

而王二痞也不负所托，不过半日，便带着打探到的消息，匆匆赶回议事厅。

“陈老板，打探清楚了！”王二痞抹了把汗，语气急促，“那师长叫刘振邦，贪财好色，尤其酷爱古董字画，这次跟洋行合作，拿了十万大洋的好处，还想借着打压咱们，在江南商界立威，顺便搜刮更多财物。但他有个致命软肋——他跟本地李督军、张营长、李团长素来不和，抢地盘、争军饷，早就积怨己深，刘振邦要来芜城，本地军阀个个都憋着气，不想让他插手江南事务。”

林砚闻言，眼前一亮，心中的棋局瞬间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