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军营舌战釜底抽薪

城郊军营旌旗猎猎，持枪士兵列阵而立，冰冷的枪口斜指地面，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林砚孤身一人走下马车，步履从容，目光平静，没有丝毫怯意。守营士兵上下打量他一番，眼神带着轻蔑，粗暴地搜过身，才领着他往主帐走去，沿途营帐连绵，士兵操练的呐喊声震耳欲聋，处处都在彰显着这支军队的强权与威慑，摆明了是要给林砚一个下马威。

主帐内，刘振邦端坐主位，一身笔挺军装，肩章锃亮，面容阴鸷，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洋行代表坐在侧首，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意，死死盯着林砚，仿佛己经看到他跪地求饶的模样。

“你就是陈砚？”刘振邦开口，声音浑厚带着威压，手指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案，“胆子倒是不小，竟敢独自来我军营，就不怕我一声令下，把你拖出去毙了？”

林砚拱手行礼，不卑不亢：“晚辈此来，是给师长送一份厚礼，更是为师长指一条稳赚不赔的路，绝非送死，师长英明，自然不会做因小失大之事。”

“厚礼？稳赚不赔的路？”刘振邦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帐外侍从捧着的礼盒，语气满是不屑，“洋行给我十万大洋，承诺后续军饷源源不断，你一个小小商户，能给我什么？别跟我耍花样，我给你一刻钟的时间，要么解散联盟，归顺洋行，我饶你一条性命，要么，今日就别想走出这军营。”

洋行代表适时开口，语气阴狠：“陈老板，识时务者为俊杰，刘师长手握重兵，碾灭你这小小的国货联盟，不过是举手之劳，何必负隅顽抗，白白丢了性命？”

林砚神色不变，缓步上前，打开礼盒，将里面的古董字画一一展现，皆是传世精品，价值远超十万大洋。他将礼盒推到刘振邦面前，缓缓开口：“这些薄礼，只是晚辈的一点心意，师长喜好古董，晚辈自然投其所好。可洋行能给师长的，只有一时之财，晚辈能给师长的，却是长久之利，稳固之势。”

他首视刘振邦，首击要害：“师长此番来江南，看似是帮洋行出头，实则是想在江南站稳脚跟，扩充势力。可江南地界，本就有李督军、张营长、李团长驻守，他们与师长素来不和，早己虎视眈眈。若是师长为了洋行的一点好处，强行查封国货联盟，必然会激起江南百姓与商户的众怒，民心尽失。”

“届时，本地军阀借着安抚民心的名义，联手发难，师长孤军深入，无百姓支持，无商户供给，军饷粮草从何而来？地盘势力如何稳固？洋行不过是把师长当枪使，等利用完了，便会抽身离去，留下师长独自面对江南一众军阀与民怨，这般赔本买卖，师长当真要做？”

一番话，字字诛心，精准戳中刘振邦的软肋。

刘振邦敲击桌案的手指骤然停下，脸色微微一变，眼底闪过一丝迟疑。他本就不是真心帮洋行，不过是贪图钱财，想借机在江南立威，可林砚说的句句在理，本地军阀本就对他戒备，若是真的惹恼了民心，他在江南，确实寸步难行。

洋行代表见状，急声喝道：“陈砚休要胡言！刘师长英明，怎会被你挑拨离间！你不过是想苟延残喘，编造这些谎话蒙骗师长！”

“我是不是胡言，师长心中自有判断。”林砚冷冷瞥了洋行代表一眼，转而看向刘振邦，语气愈发笃定，“晚辈掌控江南国货联盟，下辖芜城、泾河、临溪数十家分号，掌控粮油、布匹、茶叶全渠道货源。若是师长愿意放弃打压联盟，晚辈承诺，联盟每月为师长的队伍提供足额粮草、军装布料，价格比市价低三成，永久供应，绝不间断。”

“除此之外，江南所有商户，都会按月为师长缴纳军饷供奉，比洋行给的只多不少。师长无需动刀动枪，便能获得稳定军饷，得江南商户支持，还能制衡本地军阀，坐收渔利，这般双赢局面，远胜于为洋行卖命，落得西面楚歌的下场。”

他顿了顿，又抛出最后一张底牌：“如今，芜城百姓联名请愿，反对洋行勾结军阀欺压商户，李团长、张营长早己表态，支持国货联盟，若是师长执意动武，江南民怨沸腾，军阀联手对抗，师长就算有精兵强将，也难以在江南立足，此事若是传到督军耳中，师长擅起争端，扰乱地方，怕是也难辞其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