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双线破局

泾河的布匹分号选址事宜，不过两日便己敲定。

林砚按着与张营长的约定，连夜从芜城调运首批粮草与粗布军需，亲自押送至军营，货品分量充足、质地扎实，分毫不差，张营长查验过后，大为满意，当即下令，撤销泾河境内所有不合理苛捐杂税，派士兵在河道与陆路关卡值守，保障国货联盟的货品运输畅通无阻。

有了军阀的明面庇护，泾河的织户与布商彻底放下心来，纷纷主动找上门来，与国货联盟签订供货协议，往日被洋行压价、被军阀盘剥的困顿局面，一朝扭转，河道上的运布船只往来不绝，机杼声昼夜不停，泾河镇的布匹生意，反倒比以往更显兴盛。

林砚将分号事务托付给可靠的伙计打理，又留下两名联盟老人坐镇把控，不敢多做停留。苏文远从临溪送来的书信一封急过一封，字里行间满是焦灼——临溪的局势，远比泾河更为凶险。

洋行残部绕开了驻扎临溪的军阀主力，私下重金拉拢了李督军麾下的副官，那副官贪财成性，收了洋行的好处，便处处针对苏文远一行人，不仅强行扣押了联盟运来的茶叶货品，还勒令临溪本地茶农、茶商不得与国货联盟合作，扬言三日之内，要将苏文远等人赶出临溪，砸了筹备中的茶叶分号。

王二痞性子急躁，几次想带着苦力兄弟硬闯关卡夺回货品，都被苏文远死死拦住，生怕激化矛盾，落得“聚众闹事”的罪名，反倒给了对方下手的把柄，只能苦苦僵持，等着林砚前来定夺。

林砚不敢耽搁，辞别陈敬山，快马加鞭赶往临溪，抵达时，己是暮色西合。

临溪县城门外的关卡处，联盟的茶叶麻袋堆在路边，被雨水打湿了边角，苏文远面色憔悴，守在货品旁，与几名持枪士兵理论，王二痞则攥着拳头，满脸怒容，身后跟着一众苦力兄弟，个个义愤填膺，却又不敢贸然动手，场面僵持不下。

“陈老板，你可算来了！”看到林砚的身影，苏文远快步迎上，眼中满是疲惫与急切，“货品被扣了三天，茶农们想跟咱们合作，又怕被副官报复，不敢露面，再这么下去，临溪分号怕是真的开不起来了。”

王二痞也粗声说道：“那狗副官太不是东西，明着是军阀的人，暗地里就是洋行的狗，咱们好言好语商量，他张口就要五百块大洋的疏通费，摆明了是敲诈！”

林砚走到茶叶麻袋前，指尖抚过潮湿的麻布，眼神冷冽。他很清楚，这副官不过是洋行的棋子，今日若是妥协交了钱，往后只会被无休止盘剥，可若是硬抢，不仅货品拿不回来，还会得罪李督军的队伍，此前在泾河打下的局面，也会受到牵连。

硬来不行，妥协更不行，唯有釜底抽薪，揪出副官与洋行勾结的把柄，才能彻底破局。

他安抚住众人，沉声道：“先把货品转移到附近客栈，不要与关卡士兵起冲突，那副官既然贪财，就一定会留下把柄，咱们先摸清他的行踪，找到他与洋行私会的证据，再做打算。”

当晚，林砚便做了周密部署。他让王二痞带着两名机灵的兄弟，暗中盯紧那名副官的府邸与常去的酒楼，记录他的行踪，尤其留意与洋行之人的接触；让苏文远悄悄联络临溪本地的茶农茶商，承诺只要合作成功，联盟会以高于市场价三成的价格收茶，且保障他们不受军阀刁难，先稳住民心，聚拢己方力量。

而他自己，则借着夜色，孤身前往临溪的军阀驻地，求见驻扎此地的李团长。

这李团长是李督军的亲族，为人正首，治军严明，素来厌恶手下人贪赃枉法，只是平日里忙于军务，对副官私下的勾当并不知情。林砚此番前去，便是要借李团长之手，除掉副官这颗毒瘤。

驻地守卫起初百般阻拦，林砚没有硬闯，只托守卫递进去一句话：“芜城陈砚，有副官私通洋行、贪墨军饷的证据，求见李团长。”

这句话果然奏效，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守卫便快步出来，领着林砚进入驻地。

李团长端坐帐中，面容刚毅，见到林砚，开门见山：“你说我手下副官私通洋行，可有证据？若是造谣生事，休怪我军法处置！”

林砚没有丝毫慌乱，拱手道：“李团长治军严明，晚辈绝不敢造谣。那副官扣押国货联盟茶叶货品，索要贿赂，私下与洋行买办密会，收受贿赂，妄图借军阀之力，打压民族商户，助洋行垄断临溪茶叶生意，这些事，临溪的茶农茶商有目共睹，晚辈己经派人暗中取证，不出明日，便能拿到实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