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军营谈判，利益制衡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昨日那伙士兵便如约来到客栈，领着林砚往泾河镇郊的军营走去。

沿途岗哨林立，身着灰布军装的士兵扛着枪来回巡逻，眼神凌厉，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尘土的气息，透着一股肃杀的压迫感。街边的百姓与商户远远望见，纷纷低头避让，连大气都不敢喘，足见这伙军阀在当地的威势。

林砚步履从容，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怯意，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军营的布局，心中快速盘算着谈判的筹码。他很清楚，面对手握兵权的军阀，空口白话毫无用处，唯有拿出实打实的利益，才能让张营长放下敌意，达成共赢。

军营正中的营帐宽敞简陋，桌案上摆着军务文书，一个身着军装、腰挎佩刀的中年男人端坐其上，面容硬朗，眼神锐利，周身透着军人的凌厉气场，正是驻扎泾河的张营长。他上下打量着林砚，见眼前少年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身形清瘦，却眼神沉稳，不卑不亢，心中不由生出几分讶异。

此前他早己听闻，芜城有个叫陈砚的少年，揭穿洋行阴谋，拉起国货联盟，短短数月便从底层少年做成一方商界领头人，本以为是个身形魁梧、手段狠辣之辈，却没想到竟是这般模样。

“你就是陈砚？”张营长开口，声音浑厚，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听说你要跟我谈生意？胆子倒是不小，敢在我的地盘上做生意，还敢跟我讲条件。”

林砚拱手行礼，礼数周全却不谄媚：“张营长坐镇泾河，保一方安定，晚辈慕名而来，自然是带着诚意，想与营长合作共赢，绝非惹是生非。”

“合作共赢？”张营长嗤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语气带着嘲讽，“我看你是想在我的地盘捞好处，还不想交税吧？我实话告诉你，泾河的商户，想做生意，就得按我的规矩来，一百块大洋的护商税，一分都不能少，要么交钱，要么滚蛋，没什么好谈的。”

他摆明了态度，就是要强势压榨，根本没把眼前的少年放在眼里。

林砚却没有丝毫慌乱，缓缓开口，首击要害：“营长若是只盯着这一百块大洋的护商税，未免太过目光短浅。晚辈来泾河，不是开一家小店，而是要建国货分号，对接全镇所有布匹作坊，整合货源，销往江南各地，往后每月的流水，何止百块大洋？若是营长一味强征重税，逼走我这个商户，倒是小事，断了泾河织户的销路，让整个镇子的布匹生意萧条，损失的，可就不是这点小钱了。”

他顿了顿，看着张营长微微一变的脸色，继续说道：“再者，营长麾下队伍庞大，粮草、衣物、军需用品，每日消耗极大，若是靠外购，不仅价格高昂，还要受洋行与外地商户拿捏。晚辈的国货联盟，掌控皖南粮油、布匹货源，若是咱们达成合作，联盟以成本价，为营长的队伍供应粮草、军装布料，既保证品质，又能省下大笔军饷，远比强征那点护商税，要划算得多。”

这番话，精准戳中了张营长的软肋。

军阀部队最缺的便是军饷与军需，平日里苛捐杂税，也是为了补给队伍，可西处征缴，不仅惹得民怨沸腾，收效也甚微。林砚提出的合作，恰恰解决了他的心头大患，不用强征暴敛，就能稳定获得军需补给，还能带动地方商贸，增加税收，何乐而不为？

张营长的神色渐渐缓和，敲击桌案的手指停了下来，眼神里的审视，变成了深思：“你当真能以成本价，供应我队伍的军需？”

“绝无虚言。”林砚语气笃定，“晚辈做生意，向来重诚信，营长可以先派人去芜城国货联盟查验，若是我有半句假话，任凭营长处置。只是晚辈也有一个条件，分号在泾河经营，还请营长保障货品运输安全，取消不合理的重税，只按官府规定缴纳正常税赋，咱们各取所需，长久合作。”

他不卑不亢，既给出了足够的利益，又守住了联盟的底线，没有丝毫退让。

张营长盯着林砚看了许久，眼前这个少年，年纪轻轻，却心思缜密，言辞犀利，既懂人心，又懂利益权衡，绝非普通商户可比。他若是执意打压，不仅断了军需补给的路子，还可能逼得对方联合其他商户反抗，闹到李督军那里，他也讨不到好；若是合作，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