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林砚智斗军阀

芜城的春日渐暖，满城的槐花开得正盛，风一吹，细碎的花瓣落满街巷，连带着诚信商行的牌匾，都沾了几分清甜的香气。

孟郎中与赵天禄被定罪收监的告示，早己贴满了省城的各个角落，官府按律判处两人极刑，洋行也因劣迹斑斑，被重罚银两，暂时收敛了嚣张气焰，退出了芜城核心市场。积压在码头的国货货源顺利入城，商行的库房堆得满满当当，国货联盟的门店从最初的二十几家，短短几日便扩充到五十余家，连周边乡镇的小商户，都纷纷派人前来，请求加入联盟。

经历过洋行打压的风波，芜城百姓的国货热情空前高涨，诚信商行的货品日日售罄，伙计们从早忙到晚，脸上却都带着踏实的笑意。乱世之中，能有一份安稳营生，能买到放心实惠的国货，对底层百姓而言，便是最难得的幸福。

商行二楼的议事厅里，林砚正与陈敬山、苏文远、王二痞围坐一桌，桌上铺着一张手绘的江南县域地图，上面用朱砂笔标注着各个城镇的商贸点位，正是他们商议拓展国货版图的路线。

陈敬山指尖点着地图上的临溪县、泾河镇，沉声道：“临溪产茶叶，泾河出布匹，都是咱们国货的好货源，只是此前被地方小商户与洋行残部把控，价格被压得极低，农户和织户赚不到钱，咱们若是过去，首接对接产地，既能给百姓谋利，又能补齐联盟的货源短板。”

苏文远捧着账本，细细核对：“芜城本部的商行己经步入正轨，资金、人手都足够调配，我己经拟好了各地的分号章程，分号由本地商户牵头，联盟统一供货、统一定价，既保证货品质量，又能避免内斗，只是……临溪一带，最近有军阀队伍驻扎，怕是不好打交道。”

听到“军阀”二字，议事厅内的气氛微微一沉。

这民国乱世，最让人忌惮的，从来不止洋商与奸佞，还有手握兵权、横行一方的军阀部队。他们占地为王，苛捐杂税随意征收，商铺商行稍有不从，便会被打砸抢掠，比起洋行的商业打压，军阀的强权，才是真正的致命威胁。

王二痞攥了攥拳头，粗声说道：“怕他们作甚？大不了我带兄弟们守着，谁敢来咱们分号闹事，就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林砚轻轻摇头，打断了他：“硬拼绝对不行，军阀有枪有兵，咱们是做生意，不是闹革命，硬碰硬只会毁了咱们辛苦建立的基业。对付他们，不能用强，只能智周旋，先摸清驻扎军阀的底细，再寻对策。”

他早己料到，洋行的危机解除，新的挑战必然会接踵而至。乱世经商，本就是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求生存，洋行、奸商、官府、军阀，哪一方都不能得罪，既要守住底线，又要保全生意，其中的分寸，极难拿捏。

商议既定，林砚当即安排：“苏先生，你带着文书与账本，先去临溪对接当地商户与农户，敲定货源与分号选址，凡事谨慎，切勿与当地势力起冲突，随时派人传信回来。王二痞，你挑选十几个可靠的兄弟，跟着苏先生一同前往，一来保护安全，二来打探驻扎军阀的消息，摸清他们的名号、做派，以及对本地商户的态度。”

“叔父，芜城本部的商行与联盟事务，就劳您多费心，稳住根基，我亲自去泾河镇，打通布匹货源渠道，咱们双线并行，尽快把周边县域的市场拿下。”

众人纷纷领命，没有半分异议。经过此前的数次风波，林砚的智谋与担当，早己深深折服了所有人，在这乱世里，跟着这样的领头人，才有活路，才有奔头。

第二日一早，苏文远与王二痞便带着人马，启程前往临溪。林砚也简单收拾了行囊，将那块完整的陈家木牌贴身收好，辞别陈敬山，独自赶往泾河镇。

他没有带过多随从，一来是不想太过招摇，引来不必要的关注，二来是想亲自深入底层，摸清泾河的商贸实情，毕竟无金手指、无靠山的他，唯有掌握最真实的信息，才能在乱世商战中步步为营。

一路行来，官道上时不时能看到身着军装、扛着枪的士兵巡逻，街边的摊贩商户个个谨小慎微，不敢高声言语，比起芜城的安稳，沿途的气氛，明显压抑了许多。林砚看在眼里，心中越发笃定，此番拓展商业事小，与军阀周旋才是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