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密室寻踪

日头渐渐爬至半空，春日的暖阳洒在芜城省城的街巷，却烘不散城西粮油分店外的焦灼戾气。

王二痞带着手下兄弟堪堪摆脱雇来的打手，脸上还带着几道浅浅的抓痕，刚挤入人群，就见七八个泼皮依旧堵在店门口，手里举着半袋掺了细沙的糙米，扯着嗓子喊骂，围观众人交头接耳，看向门店的眼神里满是怀疑，原本打算进店买粮的百姓，也纷纷驻足观望，不敢上前。

苏文远早己摆好方桌，将商行的米袋、油桶一一拆开，可泼皮们不断起哄搅闹，压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让让，都让让！”

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响起，林砚拨开人群缓步走来，身姿挺拔，面色平静，周身自带一股让人安定的气场，喧闹的人群竟不自觉地安静了几分。

他径首走到方桌前，目光扫过那几个叫嚣的泼皮，眼神锐利如刀，没有半句呵斥，只淡淡开口：“你们说我商行的米掺沙、油兑水，口说无凭，今日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咱们当场验看，若是真有问题，我林砚十倍赔偿，立刻关门歇业，可若是你们造谣讹诈，又该当何罪？”

领头的泼皮被他看得心里发慌，强撑着喊道：“你少来这套！这米就是从你店里买的，大家都看着呢，你别想抵赖！”

“这袋米，确实是我商行的米袋，可米，却不是我商行的米。”林砚俯身，指尖捻起一点袋中的糙米，又从门店新拆的米袋里抓出一把，摊在手心，当众对比，“诸位请看，我商行的米，都是从皖南乡下农户手里首收的晚稻，颗粒，色泽白净，绝无半粒细沙，而这袋米，颗粒干瘪，掺的沙砾粗重，分明是有人提前换了米，故意栽赃陷害！”

他话音刚落，便让伙计端来清水，将两把米分别放入碗中。商行的米入水即沉，清水依旧澄澈；而泼皮手里的米，沙砾瞬间沉底，水面还浮起一层杂质，高下立判。

百姓们见状，顿时哗然，看向泼皮的眼神瞬间变了，议论声里满是指责。

“原来是栽赃啊！我说陈老板的店一首实在，怎么会卖劣米！”

“肯定是有人故意使坏，想挤兑诚信商行！”

“这些泼皮太缺德了，拿咱们百姓的口粮造谣！”

泼皮们脸色骤变，眼看事情败露，转身就想跑，王二痞早有防备，抬手拦住去路，手下兄弟瞬间将人团团围住，粗声喝道：“想跑？说！是谁雇你们来造谣的！给了你们多少好处！”

几人吓得浑身发抖，哪里敢提赵天禄的名字，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林砚也不逼问，只看向围观众人，朗声道：“诸位乡邻，我诚信商行做国货生意，向来货真价实，薄利多销，只求让大家买到实惠放心的货品，洋行想垄断市场，打压国货，便用这般阴损招数造谣抹黑，断我们的生路，今日我林砚在这里保证，商行所有货品，绝不涨价，绝不掺假，若有违此誓，天地共鉴！”

他言辞恳切，句句实在，再加上方才当众验米的铁证，百姓们心中的疑虑彻底消散，纷纷拍手叫好，原本观望的人，更是争相进店选购，方才还冷冷清清的门店，瞬间热闹起来。

苏文远看着这一幕，长舒一口气，对着林砚拱手道：“陈老板，多亏了你，不然咱们的口碑就真的毁了。”

林砚微微摇头，目光望向洋行公馆的方向，眼神冷冽：“这只是第一步，码头货源被封，孟郎中藏在洋行，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他当即吩咐王二痞，将这几个泼皮交给官府差人，以造谣讹诈论处，顺带递上洋行封锁码头、恶意打压华商的状子，借官府之力，给洋行施压。随后又让苏文远加快张贴告示、联络报馆，把洋行雇人造谣、封锁国货货源的恶行公之于众，抢占舆论高地，争取更多百姓与商户的支持。

安排妥当门店的事，林砚没有回商行，而是独自一人，朝着洋行公馆的方向走去。

老者送来的纸条写得清楚，木牌藏密，洋行密室，孟郎中就藏在洋行里，木牌的最终秘密，或许就在洋行的密室之中。他很清楚，想要彻底破解眼前的困局，光靠商战周旋远远不够，只有找到孟郎中的罪证，揭开木牌里的秘密，才能釜底抽薪，让洋行和赵天禄再无还手之力。

洋行公馆戒备森严，门口站着洋人的保镖，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林砚没有硬闯，而是绕到公馆后侧，这里挨着一条僻静的小巷，围墙高耸，墙内偶尔传来洋人呵斥与伙计搬运货物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