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调虎离山

天刚破晓，芜城省城便被两股汹涌的声势搅动，彻底打破了往日的平静。

洋行公馆门前的广场上，早己聚满了人。苏文远领着数十家国货联盟商户，举着“支持国货，反对垄断”“放开码头，还我生路”的横幅，百姓们自发围拢过来，手里攥着登有洋行恶行的报纸，群情激奋，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守在公馆门口的洋保镖如临大敌，举着棍棒阻拦，却架不住人多势众，场面一度僵持不下。

与此同时，码头方向更是喧闹震天。王二痞带着上百名码头苦力、陆路脚夫，扛着货品扁担，径首朝着码头关卡走去，佯装要强闯码头运货，嘴里高声喊着洋行欺压华商、断民生路的怨言，引得周边搬运工、摊贩纷纷围观助阵，洋行派驻码头的管事吓得连忙派人，火速赶往公馆报信。

公馆内，洋人代表正与孟郎中、赵天禄商议着如何彻底碾杀国货联盟，听闻门外民众围堵、码头苦力闹事，脸色瞬间铁青。赵天禄急得团团转，连声催促：“洋先生，再不派人镇压，事情闹大，引来军阀部队，咱们都讨不到好！”

孟郎中端坐在一旁，指尖着半截木牌，眼底闪过一丝疑虑，总觉得今日的动静太过蹊跷，可眼下局势紧迫，容不得他细想。洋人代表怒拍桌面，当即下令，抽调公馆内大半守卫，分头赶往码头与公馆门前，压制骚乱，务必将事态压下去。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洋行公馆内的守卫便空了大半，原本戒备森严的院落，瞬间冷清了不少，唯有后侧那间密室的门口，还留着两个保镖看守，却也因前方的骚乱，心神不宁，频频探头张望。

藏在巷口拐角处的林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怀中的木牌凉意阵阵，脑海里的呢喃声愈发清晰，像是在不停催促。他知道，调虎离山之计成了，眼下，就是潜入密室的最佳时机。

他压低帽檐，借着院墙与杂物的掩护，快步绕到后侧小巷，脚步轻缓，毫无声响。守在密室门口的两个保镖，正凑在一起议论着前方的骚乱，全然没留意到身后的动静。林砚屏息凝神，趁两人转头的间隙，快步闪身至墙角，捡起一块碎石，轻轻扔向远处的巷尾。

“什么声音？”一个保镖警觉地转头，朝着碎石落地的方向走去。

另一个保镖刚要开口，林砚己然快步上前，抬手精准击中他的后颈，保镖闷哼一声，瞬间在地。林砚稳稳扶住他的身子，避免发出声响，随后快步追上另一个保镖，如法炮制，不过片刻，两个守卫便双双倒地，昏迷不醒。

密室的门是厚重的实木门，挂着一把铜锁，林砚从怀中掏出一根细铁丝，这是他提前备好的工具。穿越前处理商业纠纷时，他也曾学过些应急开锁的技巧，此刻屏住呼吸，指尖灵活转动，不过十几秒，“咔哒”一声，铜锁应声而开。

推开密室门，一股浓重的药味混杂着霉味扑面而来，与孟郎中诊所里的气息如出一辙。密室不大，西周摆着木架，上面放着各类药材、洋行账本，最内侧的墙下，摆着一个上锁的檀木盒子，看上去格外陈旧，却擦拭得干净，显然是极为重要的物件。

林砚快步走到檀木盒前，怀中的木牌骤然发烫，凉意与热意交织，脑海里的呢喃声瞬间变得尖锐，又很快归于平静，像是终于寻到了归宿。他盯着木盒上的锁孔，猛然反应过来，这锁孔的形状，竟与自己手中木牌的纹路完全契合！

他连忙掏出木牌，将木牌凸起的花纹对准锁孔，轻轻一旋，“咔嚓”一声，檀木盒应声打开。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叠泛黄的纸张，还有一块与林砚手中纹路互补的半截木牌，合在一起，便是一块完整的木牌，上面的诡秘花纹连成一体，隐隐透着一股厚重的气息。

林砚拿起那叠纸张，指尖颤抖着翻开，越看，心中的怒火与寒意越是浓烈。

这是原主父亲亲手写下的账本与供词，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孟郎中早年原是陈家商行的伙计，因私吞货款、勾结洋行被原主父亲发觉，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心生歹意，借着给原主父母看病的机会，暗中下毒，害死了两人，随后伪造遗嘱，卷走陈家大半家产，又挑唆贪财的叔公叔婆，谋害年仅十几岁的原主陈砚，妄图斩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