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暗探医馆

约莫半个时辰后，张老板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伙计，阴沉着脸堵在了小铺门口，原本热闹的客源瞬间散了大半，几个胆小的摊贩更是缩着脖子躲到了远处。

“林小石头，你小子是真不懂规矩，还是故意跟我作对？”张老板叉着腰，粗声粗气地呵斥，三角眼瞪得溜圆，“芜城镇的杂货生意，向来是我定价，你敢低一成卖货，断大家的财路，就不怕在这镇上待不下去？”

周遭围观的人窃窃私语，却没人敢上前搭话。王二痞恰在此时带着两个弟兄晃了过来，斜靠在门框上，嘴里嚼着草根，吊儿郎当地开口：“张老板，做生意讲究愿买愿卖，人家小老板价格实惠，客人愿意来，你管得着？难不成只许你赚黑心钱，不许旁人做实在买卖？”

王二痞在码头横行多年，手下弟兄不少，张老板素来不愿得罪他，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还是硬着头皮道：“我跟这小子算账，跟你没关系！今日我把话撂这，要么把价格调回去，要么，你这小铺就别想开了！”

林砚停下手中的活，抬眼看向张老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张老板，我的货都是首接从产地农户手里收的，少了中间商抽成，价格自然能低。你若想抢客源，大可以也降价，没必要在这为难我一个小生意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老板身后的伙计，声音微微提高，让周遭众人都能听清：“再者，昨日我这铺子里，莫名来了乞丐闹事，客人丢了钱袋，想来也是张老板的‘关照’吧？真要闹到官府去，咱们就掰扯掰扯，到底是谁在扰乱市集、欺压同行。”

这话一出，围观人群顿时炸开了锅，看向张老板的眼神多了几分鄙夷。张老板没想到林砚竟首接把这事捅破，一时语塞，再加上王二痞在旁虎视眈眈，他知道今日占不到便宜，狠狠啐了一口，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便带着伙计灰溜溜地走了。

风波平息，客人渐渐回流，林砚却没放松半分。张老板这边只是暂时压制，真正的隐患，始终是那个藏在暗处的孟郎中。那张深夜塞进来的威胁纸条，还有带着诊所药香的木牌，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底，不查清楚，他永远寝食难安。

待到午后客流渐少，林砚叮嘱隔壁卖糕点的摊贩帮忙照看铺子，又托王二痞派个弟兄在门口守着，防止有人趁机捣乱，随后便换了身打满补丁的旧衣衫，把自己打扮成寻常苦力的模样，揣着那枚木牌，朝着孟郎中的医馆走去。

孟郎中的医馆开在镇子西侧的僻静巷弄里，远离码头的喧嚣，门面看着古朴干净，门口挂着一块写有“孟氏医馆”的木匾，透着几分清冷。林砚躲在巷口的老树后，观察了半晌，医馆里没几个病人，偶尔有街坊进去抓药，都是拿了药便匆匆离开，没人多做停留，显得格外冷清。

他压了压帽檐，装作是头疼发热的苦力，佝偻着身子走进医馆。屋内弥漫着浓重的药草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与木牌上的味道交织在一起，让他下意识攥紧了藏在衣袖里的木牌。

孟郎中正坐在柜台后碾药，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低着头，眉眼被阴影遮住，看着依旧是那副慈和医者的模样。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来，目光落在林砚身上时，眼神几不可查地阴鸷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平静，慢悠悠开口：“哪里不舒服？”

林砚低着头，刻意粗着嗓子，模仿原主林小石头的怯懦语气：“郎中，我这几日头疼得厉害，还总做噩梦，想抓副药调理调理。”

他不敢抬头首视孟郎中，生怕被对方看出破绽，眼角的余光却快速扫过医馆内的陈设。柜台后摆着几个药柜，抽屉上贴着药名，墙角放着一个老旧的木箱，箱盖上落着薄灰，看着像是放了许久，而最里侧的隔间，挂着一道布帘，布帘缝隙里，隐约能看到一些不属于医馆的物件，像是旧账本、碎布片，还有一块和他手中花纹相似的木牌边角。

“噩梦？”孟郎中重复了一句，手中的药碾子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年轻人，少去些不干净的地方，少想些不该想的事，自然就不会做噩梦了。乱葬岗那种地方，去一次就够了，总惦记着，可是会惹祸上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