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彻底吞没芜城镇,街巷里的灯火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透过窗棂,洒进诚信小铺的柜台。
客人散尽,喧嚣褪去,林砚独自坐在木桌前,指尖着那块诡异的木牌,眉头微蹙。
牌身的凉意透过指尖蔓延,那些扭曲的花纹在灯光下愈发显得狰狞,方才老郎中那阴鸷的眼神,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让他心底的疑团越来越重。
镇上诊所的老郎中姓孟,在芜城镇行医多年,平日里深居简出,看着慈和,极少与商户、地痞往来,怎么会是那个暗中监视他的人?
原主林小石头父母早亡,唯一去过诊所的经历,是半年前弟弟生病,原主带弟弟前去抓药,付不起药费,还被孟郎中冷言嘲讽过几句,除此之外,两人再无交集。
可今日,孟郎中那毫不掩饰的敌意,绝非偶然,再加上这块莫名出现在铺子后院的木牌,一切都指向一个真相——原主的死,绝不止叔公叔婆那么简单,孟郎中定然牵扯其中。
叔公叔婆只是贪财的俗人,没胆子三番两次痛下杀手,背后必然有人指使,而这个指使者,极有可能就是孟郎中。
林砚将木牌放在桌上,细细端详,突然发现花纹缝隙里,藏着一丝极淡的药味,清淡却刺鼻,和孟郎中诊所里的药香,一模一样。
线索瞬间串了起来。
木牌是孟郎中留下的,监视他的是孟郎中,甚至叔公叔婆谋害原主,也很可能是受了孟郎中的挑唆或指使。
可他想不通,孟郎中一个行医之人,为何要对一个无依无靠的底层少年下此狠手?原主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值得对方如此处心积虑?
想不通的事,林砚不再纠结,眼下最重要的,一是查清孟郎中的底细,二是彻底解决张老板这个麻烦,免得他一而再再而三上门刁难,搅黄生意。
张老板今日吃了瘪,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用商业手段彻底反制,让他再也不敢来找麻烦。
林砚脑海里的现代商业思维快速运转,张老板的软肋很明显——依赖码头苦力客源,货品价格虚高,没有核心竞争力,只要掐住他的客源,断了他的营收,他自然会服软。
他起身走到柜台前,借着灯光,在一张破旧的草纸上,写下自己的计划:
第一,优化小铺货品,增加平价粗粮、盐糖等民生货品,价格比张老板的杂货铺低一成,主打薄利多销,彻底抢占苦力和周边住户客源;
第二,拉拢码头其他小摊贩,和他们达成合作,互相引荐客源,形成小商业联盟,共同对抗张老板的垄断;
第三,抓住张老板仗势欺人、哄抬物价的把柄,在镇里散播开来,败坏他的名声,让他彻底失去民心。
步步为营,不硬碰硬,只用商业手段,不动声色地瓦解张老板的优势,这才是最稳妥的反制之法。
定下计划,林砚将草纸收好,吹熄油灯,躺在铺子后院的简易床板上,准备歇息。
奔波一日,身体早己疲惫不堪,可他却不敢睡得太沉,孟郎中和张老板这两个对手,一个藏在暗处阴狠歹毒,一个摆在明面上咄咄逼人,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夜半时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在铺子外响起,悄无声息,像是猫爪落地,没有半点声响。
林砚瞬间惊醒,浑身肌肉绷紧,屏住呼吸,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停在铺子门口,停顿片刻,随后,一道细微的声响传来,像是有人在轻轻拨动门锁,试图偷偷潜入。
不是叔公叔婆,那两人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本事,能在深夜悄无声息靠近铺子,还能精准拨动门锁的,只有一个人——孟郎中。
林砚缓缓摸出枕边的尖锐石块,攥在手里,没有出声,也没有起身,只是静静等着,想看看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门外的人尝试了片刻,发现门锁紧锁,无法打开,又停顿了一会,随后,一张折叠的纸条,从门缝里缓缓塞了进来,落在地上。
紧接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里,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林砚等了许久,确认外面没人后,才起身走到门口,捡起那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阴鸷,只有短短一句话,透着刺骨的寒意:
“乱葬岗的人,不该回来,木牌留命,速速离开芜镇,否则,尸骨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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