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新店开张连环发难

天刚破晓，晨雾还裹着芜城镇的街巷，林砚就己经守在了新铺子前。

他特意换了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粗布短打，头发梳理整齐，虽依旧瘦弱，却透着一股利落劲儿。手里拿着抹布，一点点擦拭着门板、柜台，把屋内屋外打扫得一尘不染，后院的井水打上来，清凉甘甜，锅里的粗茶己经煮上，淡淡的茶香飘出巷口，勾着路人的脚步。

没有鞭炮，没有贺礼，这间名为“诚信小铺”的小店，就这么低调开张了。

招牌是林砚自己用木板刻的，一笔一划写得端正，没有花哨的装饰，却透着实在。柜台上摆着茶水、玉米面饼，还有几样廉价的针线、手帕，都是原主以前卖过的货品，物美价廉，正对码头苦力和周边住户的需求。

开张不过半个时辰，就有熟客上门，都是码头的苦力，昨日听说林砚开了铺子，特意过来捧场，一碗热茶，一块面饼，歇脚解乏，热闹得很。

林砚忙前忙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手里的铜板渐渐多了起来，日子终于朝着安稳的方向走，可他心底的那丝警惕，从未放下。

怀里的诡异木牌，被他藏在贴身的衣袋里，时不时泛起一丝凉意，提醒着他暗处的危机。那道如影随形的冰冷视线，今日愈发清晰，就黏在铺子对面的墙根下，挥之不去。

王二痞也如约而至，带着两个跟班，往铺子门口一站，凶神恶煞地扫视西周，没人敢轻易靠近滋事，倒也省了林砚不少心。

可这份安稳，终究是短暂的。

辰时刚过，张老板就带着伙计，再次找上门来。

这一次，他没有昨日的针锋相对，反倒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神情，手里拿着一张纸，径首走到柜台前，把纸拍在桌上：“林小石头，你倒是好本事，这么快就开起铺子了？可惜啊，你这铺子，开不了多久！”

林砚擦碗的手一顿，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张老板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张老板冷笑一声，指着纸上的印章，“这铺子的地契，早就被周老头抵押给我了，他偷偷把铺子租给你，根本做不了数！这铺子，是我的产业，你要么立刻搬走，要么，每月给我交三十枚铜板的租金，否则，我立刻让人封了你的店！”

林砚心头一沉。

他没想到，周老头居然如此歹毒，把抵押出去的铺子租给他，摆明了是联合张老板，给他下套！昨日的漫天要价，今日的地契风波，根本就是一场针对他的阴谋，就是要逼他走投无路。

周围的客人见状，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面露担忧，王二痞也立刻冲了进来，怒视着张老板：“张老头，你别太过分！明着欺负人是不是？”

“我欺负人？”张老板有恃无恐，晃了晃手里的地契，“白纸黑字，这铺子是我的，我想收回来就收回来，谁也拦不住！”

场面瞬间陷入僵局，客人纷纷议论，林砚看着张老板得意的嘴脸，又看了看手里的租约，快速冷静下来。

他没有慌乱，也没有争执，反而看向张老板，语气笃定：“张老板，周老头把铺子租给我，收了我的押金和租金，有字据为证。你和他的抵押纠纷，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我既然租了铺子，就有权正常经营，你若是强行封店，就是毁约，咱们可以去官府评理。”

乱世之中，官府虽昏庸，却也讲几分凭据，林砚手里有租约、有交钱的证人，真闹到官府，张老板也讨不到好，反倒会落得仗势欺人的名声，彻底得罪苦力客源。

张老板没想到林砚年纪轻轻，居然如此沉稳，句句戳中要害，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铺子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几个穿着破烂的乞丐，被人指使着，堵在了铺子门口，又哭又闹，嘴里不停嚷嚷：“黑心店家！卖的茶喝坏了肚子！赔我们钱！不赔钱我们就不走了！”

是张老板的后手！

一边用地契施压，一边指使乞丐闹事，败坏铺子的名声，双管齐下，就是要逼林砚关门。

乞丐们堵在门口，打滚撒泼，过往的路人纷纷驻足围观，指指点点，诚信小铺的名声，瞬间蒙上了污点，客人不敢再进门，生意彻底停了下来。

王二痞气得要动手赶人，林砚连忙拉住他，若是动手，反倒落人口实，坐实了“黑心店家”的名头。

他缓步走出铺子，站在乞丐面前，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恼怒，只是朗声开口，声音传遍整条街巷：“诸位乡亲，诸位路人，我这小铺的茶水、面饼，都是用干净的江水、新磨的玉米面做的，每日都有几十位苦力大哥食用，从没人说吃坏肚子。这几位乞丐，今日是第一次来，就说喝坏了肚子，未免太过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