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母女赶集

一大早，李聚林为义娥准备了一大堆篾货，让她挑着到仙溪街上去赶集。

到山口己有月余，义娥白天上山采集竹子，晚上点着煤油灯，帮着李聚林织点篾货。菊儿则地蹲在旁边，望着篾条在父母的怀里跳跃。

他们的篾货是山地农家日用的必备。李聚林失去了一条腿之后，所有心思都用在把自己的篾货上，因此他织的篾货，不仅外观精致，而且还蛮好用耐用，在这一带的名气也越来越大。

一大早，义娥挑着一大担篾货，迎着朝阳走在通往仙溪的古道上。后面还跟着菊儿这条小尾巴。义娥与初来山口时相比判若两人，此时生活总算稳定下来，三十来岁的她，脸蛋在朝阳的照射下显现出娇羞的红晕，胸脯而高耸，随着货担在肩上晃动的节奏起伏着，散发出一种韵动的风采。

菊儿的脸蛋也在阳光的抚弄下，像一个红透了的苹果。她一会儿一遛小跑蹿到她母亲的前面，一会儿又被路边潺潺的溪水迷住，瞪着眼看水花撞击岸边的岩石，母亲义娥一边挑着担子往前赶路一边吆喝：“菊儿，你在干嘛，快点跟上。”

“螃蟹，妈，螃蟹！”菊儿瞧见清澈的溪水里的岩石间，时不时有螃蟹在探头探脑。

“馋货，还没到端午节，水里的螃蟹不能吃！”

“可是，那螃蟹太有趣了，我想捉一只玩玩。”

“等赶完场再来捉吧，要早点去场上占摊位呢。”

“我才不呢，我要螃蟹，我要螃蟹！”

义娥拗不过菊儿，只好把货担放在一块突兀的岩石上，顺着溪岸的岩石进入溪水里。可是等到人一靠近，那螃蟹早己逃得无影无踪，义娥挪开一块又一块的岩石去找，终于在一块大岩石下面摸到了一只。没提防那螃蟹的大钳子狠狠地钳了她的指头一下，义娥尖叫着把手从那块岩石下面抽了出来，就在她抽出手的瞬间，那岩石扑通一声倒下，溅起一团水花，她红晕的脸蛋蒙上一头的水雾。她用手抹掉蒙住自己眼睛的水珠，见到右手的无名指上有两个红红的螃蟹钳子印，惊叫着从溪里连跳带蹦地跑了出来。

“你这塞万年时的，要耍什么螃蟹，你看你妈这手，差点被螃蟹钳断了。”

菊儿看到她母亲被螃蟹钳了手指，不再嚷嚷要玩螃蟹。义娥也继续挑起货担，匆匆地赶着路。

仙溪是一个很小的镇，只有沿洢水河一条“猪肠子”街。沿着这条猪肠子街，十几家各式的店铺分列两边。平常时节，除了过往行人在这条街上歇歇脚、打打牙祭，饭馆茶馆面馆的生意很冷静；可是到了赶集的日子，这条猪肠子街的生意便分外火红起来：附近的山民，各自拿着积攒了十来日的土特产来叫卖，卖完以后再换点盐呀酒呀布等物品，若还剩点钱，带着妻儿老小的汉子，便让妻儿老小进店吃上一碗面或几个包子等，自个儿蹲在一个角落里，一边抽着旱烟一边等人。

义娥赶到仙溪时，己近午时。阳

光此时己变得十分地毒，烤得满街的青石板都在冒着青烟。义娥挑着这一担篾货，人群中挤着找摆放篾货的摊位。菊儿紧紧跟着义娥，一只手扯住火娥系篾货的绳子尾巴不敢放手，一旦放开手，火娥会找不到菊儿，菊儿也会找不到义娥。

她俩从猪肠街的这一头找到那一头，这条猪肠上的每一处，都被蚂蚁叮咬上一般，找不到一点缝隙肩挑篾货。义娥急了起来，开始埋怨菊儿：“都怪你这该死的，要耍什么螃蟹，你看现在，货都没处放！”

菊儿的嘴努起天高，一言不发地跟在义娥后面钻来钻去。

“你这担篾货的，你的担子撞到我啦！”一个汉子怪怪的声音传到义娥的耳朵里。

义娥扭过头一看，后面一个刀疤刻在脸上的汉子，正朝着她叫嚷。

“没有呀，我注意到了的。”

“嚇，是个娘们！”另外一个汉子，跟上了腔，从一侧如螃蟹一般横了过来，“哟，还有几分姿色的。”

义娥挑着担子，往后连连退了好几步，意欲转身逃脱，不料在转身的过程中，篾货担把她的菊儿给绊倒了。菊儿倒在地里，哇哇大哭起来。义娥慌慌忙忙把肩上的货担掀在街心，前去抱菊儿，菊儿却早己被一个瘦高个汉子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