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老者护徒

“师父，您别动，我陪着您！”

童子慌忙跪坐在地，小心翼翼地将老者上半身微微托起，又挪动身子，用自己单薄却还算坚实的后背抵住老者脊背，一点点用力，终于将老者支撑着坐了起来。老者浑身骨头仿佛都散了架，稍一牵动便疼得倒抽冷气，冷汗顺着布满皱纹的额头不断滚落。

“徒儿呀……是我对不起你师母呀……”老者喉咙里滚出浑浊的呜咽，两行老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砸在沾满尘土的衣襟上，“是我一时心软，引着这帮畜生不如的东西进了家门，是我害死了她啊……”

他越说越是自责，胸口剧烈起伏，咳得浑身发抖，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童子连忙伸出小手，轻轻拍着老者的胸口，眼眶早己红得通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敢落下，生怕师父见了更加伤心。

“徒儿呀，这个时候，你为什么又回来了呀？”老者缓过一阵，看着眼前不离不弃的徒弟，心中又是温暖又是焦急，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我打发你去猎户家取药，其实那猎户人家根本就没有那种药，山路又远又险，我是故意让你走远些，躲得远远的，你怎么就不明白为师的一片苦心呢？”

童子闻言，鼻尖一酸，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砸在老者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师父，徒儿虽愚钝，可再笨也知道师父是为了护我。”童子声音哽咽，却字字坚定，“但说什么我也不会离开师父的。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自小就是无依无靠的孤儿，若不是师父师母好心收留，我早就冻死饿死在路边了。师父师母省吃俭用把我养大，教我识字、教我辨药、教我做人，这份恩情，我永生永世都不会忘，就算是死，我也要守在师父身边！”

这番话，听得老者心头一酸，险些又落下泪来。他艰难地抬起尚能活动的左手，轻轻抚摸着童子凌乱的头发，指尖满是心疼。

“孩子，师父有了你这份心意，就己经心满意足了。”老者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疲惫，“你现在年纪尚小，路还长。可这次师父被那帮畜生打成重伤，浑身都废了，彻底成了个废人，再也不能上山打猎、采药换粮，再也养不了你了。我苟活于这世间，家破人亡，半身不遂，早己再无半分意义，你还是独自去谋一条生路吧。”

“不，师父！”童子猛地摇头，泪水甩落一地，紧紧抓住老者的左手，“您养我小，我就该养您老！就算您不能动了，徒儿也可以打猎采药，徒儿可以照顾您，我们一起活下去！”

“孩子，别傻了……”老者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溢出，“我心意己决，是要去陪你师母的，黄泉路上，也能有个伴。你好好活下去，找个安稳地方，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就是对我和师母最好的报答了。”

“不，师父，您也要好好活下去！师母不在了，您要是再出事，徒儿就真的一无所有了！”童子哭喊着，死死抱住老者的胳膊。

“孩子，听话，你快走吧！”老者猛地睁开眼，神色变得急切而严肃，“那群畜生在山里迷了路，兜兜转转根本走不出这山沟沟，用不了多久，他们一定会原路返回，再次回到这里。你留在这里，只会被他们抓住，难逃一死！你快走，立刻走！”

“师父，我不走，我要陪您，我不走！”童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说什么也不肯离开。

“徒儿，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老者见童子执意不肯离去，一时急火攻心，脸色涨得通红，想要侧过身子，伸手将徒弟推开，可浑身上下，除了头部和左手尚能勉强活动，其余部位仿佛在地面生了根一般，沉重得丝毫动弹不得。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老者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强忍着，对着童子厉声呵斥：“徒儿，你这是要把我这把老骨头活活气死呀！赶快走，赶快走！再不走，我就不认你这个徒弟了！”

他越说越是激动，左手不受控制地拼命捶打着地面，掌心被碎石磨出鲜血，也浑然不觉，只一心想让眼前这个重情重义却不知凶险的徒弟赶紧逃离。

童子看着师父暴躁又痛苦的模样，看着他掌心渗出的血迹，心如刀绞。他知道师父的脾气，更知道师父是在用性命护他周全。若是自己再执意留下，只会让师父急火攻心，当场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