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一定要沉住气

大嘴凹聚义堂的过道护栏上，扑腾飞来一只鸽子。

青面兽从里面走了出来，那鸽子径自飞到他的左肩头，在那肩头上来回自由自在地踱着方步。青面兽伸出右手，极其麻利地把鸽子捉下，再从口袋里摸出几颗松子，喂进鸽子的嘴里，鸽子轻轻地扑扇着翅膀，频频点着头，以示对主人的友好与感谢。

青面兽解下系在鸽子腿部的细绳，取下一张纸条，然后托起鸽子向远处掷去。那鸽子振了振翅膀，在聚义堂上空盘旋了几圈，接着展翅消失在天空中。

他返回聚义堂，心细地打开那纸团，纸团上写着一行歪歪斜斜的字：

“夫人幽会陈。县城麻”

青面兽看完这字条，顿时火冒三丈，拳头攥着咯咯咯地响。

“臭娘养的疤脸婆，竟敢给老子戴绿帽子，老子非把她碎尸万段不可！”青面兽愤怒地吼叫着，“你当还当到县城里去，那厮还是大嘴凹的死对头。这不是明摆着与我作对，与大嘴凹作对吗？”

青面兽在聚义堂歇斯底里地狂叫着，随手抓起身边的物品，朝着墙壁一阵乱砸。突然，一个人从堂外冲了进来，双手像铁箍一般，紧紧搂住了青面兽。

“哥，你冷静冷静。那臭婆娘的事小，大嘴凹的事大。”

“树洞，你怎么来了？”青面兽声音有点颤抖。

“我老远就听到你在大发雷霆，特地来看看你。”

“唉，现在的大嘴凹，我很难完全把控，一百多号人，有一百多条心啊！”

青面兽见到自己的弟弟，情绪平缓了许多。

“你见到坎西没有？他大概己有半个月没露脸了吧！”青面兽忽然想起这个人，“我昨夜梦见他成了血雾鬼，张牙舞爪地朝我走过来，我左躲右躲，可总是躲不掉，我的一双脚却被什么东西死死缠住，把我绊倒在茅坑边。正当我手足无措之时，一柄长剑凌空闪现，寒光闪闪的，那血雾鬼见那长剑，吓得无影无踪。”

“我也有半个多月一首没见到坎西这个人，他不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吧。”树洞说道，“哥，你仍是大嘴凹的大当家，还是要继续成为大伙的主心骨，可别让大伙儿失望啊！”

“老弟呀，大嘴凹的情形你也清楚，内部人心不齐，外部有团防局、民团等虎视眈眈，一稍有风吹草动，大嘴凹便有飞来横祸，难哪！”

“哥，只要咱哥俩齐心，就不会有过不去的坎。况且，大嘴凹的兄弟，都是穷苦人出身。他们来到这里，都是被逼上梁山，我们必须把他们当人看，使他们堂堂正正做人，才会凝聚人心。”

“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们都是苦人子出身，这些人沦为盗匪，都是被逼的。我们都想安安稳稳的生活，可是官府不给，硬要逼死我们的父母，使我们很小就成了孤儿，没有个活路呀！”

“对，这个社会不给我们活路，我们只能自己找活路。大嘴凹的兄弟入草为寇，也是社会不给他们活路，被逼无奈的呀。所以，在这里，我们必须善待他们，就像自己的亲兄弟一样。”

“老弟呀，哥哥也是糊涂，过去也像官府一样对待大嘴凹的这帮兄弟，轻则打骂，重则要他们的命，我愧对他们呀！”

“哥，那时社会就是这个样子，换上谁来当这个大当家都会一个样，或许比你更残暴。现在的关键还是要稳定人心，使大嘴凹不生内乱。”

“哥哥明白了！我听弟弟的，弟弟见多识广。”

“那好，哥，现在你必须清醒，切不可打草惊蛇，翠娥的一举一动，你只要心里明白就行，切记不可鲁莽，一旦鲁莽行事，大嘴凹的人心会浮动，人心一浮动，可能局势就很难控制。”

“嗯，弟呀，你真是智多星！我差点就被这点破事误了大嘴凹的大事。”

“佛说，善恶到头都有报，不是不报，时机未到。”兄弟俩正促膝谈心，复尘却早己来到这里。

“树洞，我有一个情况要告诉你。”

“那你们聊，你们聊，我出去一趟。”青面兽心情畅快地从聚义堂侧门离去。

“凡风同志，白云师叔牺牲了，凌云寺也被团防局的人烧毁了。同白云师叔牺牲的，还有天云师伯。”

“啊！”凡风仿佛头都要被炸裂，悲愤的情绪一时间使得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像小孩子似的呜呜呜地大哭了起来，复尘亦悲痛欲绝。

“凡风同志，”复尘哽咽着说，“他们的牺牲，大家都很悲伤，但是，悲伤归悲伤，我们一定得振作起来，化悲痛为力量，把我们的事做好。只有把我们的事做好，才能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