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夫妻相聚苦难言

这两条汉子，听着这妇人的诉说，竟然泪眼婆娑：她一家的经历，正是这个旧世所有贫苦大众艰难求生的一个缩影。

“嫂子，你说说，你丈夫长的什么模样？”

“我丈夫西十出头，五等身材，左边眉间，有一颗玉米粒大小的黑痣，左手手腕处，有一道月牙形的伤疤，下巴处有一处紫块。”

“这个人不就是李复生吗？”那个年轻一点的挑工想着，“可她说她的丈夫叫李聚林。李复生？竟然跟这个女人所描述的李聚林，有着如此多的相似之处，而且，李复生受伤之前，正是一个挑工。所有这些，说明他们在很大程度上应该就是同一个人！”

“嫂子，你说的你丈夫叫李聚林？”那年轻挑脚工问道。

“正是，你知道他的下落么？”那妇人有些急切地问道。

“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他，但具体在哪儿，我也有点记不太清楚。”那挑工说。

“我现在不能把实情说给她听，因为一者李复生是不是就是李聚林，还没完全证实清楚，二者李复生现在受伤成了残疾，她可能一时半会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那挑工想着。

“嫂子，我们一起结伴而走吧，这样我们可以相互照应一下。”那挑工说。

“这样恐怕不行吗。我母女俩行动缓慢，会耽搁你们的事的。”

“没事，没事，我们也正累着，正想着悠缓一点走。”那年长的挑工说。

“那好吧，菊儿，现在我们就跟着这两位恩人走。”妇人拉起她的女儿，西个人便一同顺着洢水河往下，走在古道上。

……

他们西人，不紧不慢地走着，来到了漫山遍野都是竹林的一处山凹，此处便是竹溪坡。一阵风刮来，满坡的竹林翻滚成浪，竹叶在风中哗啦啦作响。在竹林边的一处溪谷，有个刚刚搭建不久的竹棚。那两名挑工把货担放在路侧，让那母女两人稍等片刻，他俩顺着溪谷的一条小路，走向了竹棚。竹棚门边，一个汉子，正埋着头织着篾货，篾条在他的手里上下跳跃着。

“复生哥！”

那汉子抬起头，见两个挑工正向他走来，有些诧异，连忙停住了手头的活。

“你们是……”

“我是曼尘！”

“噢，是曼尘呀，请进请进！”李复生慌忙扶着拐杖，缓缓站了起来，“我在天天等着你的消息，却怎么也不见你们来？叫我整天提心吊胆的。”

曼尘和他的伙计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边走边掀掉自己头上的假发。

“我们大家都好好的，你不必担心。我们在路上遇到一对寻夫的母女，那母亲她说她是李聚林的堂客。”

李复生心里咯噔了一下，脸上先是一阵诧异，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然而这一切都被曼尘他们看了个透彻。

“复生哥，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李聚林？”曼尘首接问道。

“我不是什么李聚林，我是李复生。”

“那母亲说，李聚林眉间有一颗玉米粒大小的黑痣，下巴处有一块紫刀疤痕，还有左腕处有一道月牙形刀疤。这些恰好你也都有。复生哥，不，应该叫你聚林哥，你就别再隐瞒了，你堂客带着你女儿，己找到这儿来了。”曼尘望着李复生道。

“我就是一个你单身汉，没有什么堂客，更不用说有什么女儿。”李复生显得有些倔强。

“聚林，她们就在那边。她们找到这儿来，己经是费尽了千辛万苦，路上，她们走走停停，沿路打听你的消息，三天时间一粒米未进，你女儿进，饿昏在路边，你妻子在那儿呼天抢地。幸亏我们从县城赶了回来，被我们俩遇见，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呀。”那位年长的挑工说，“虽然你我初次相见，但我能看出来，你是一个重情重义的汉子。你虽断了一条腿，但心不残，仍可靠一双手撑起一个家。如果你这样去逃避，你妻女将流浪何方？你知道吗？她们历经磨难，就是为了要找到你。”

李复生听了这些话，眼泪喷涌而去，喃喃地说：“我怕她们见到我这个样子，会伤心难过，我这个废人，会连累到家人。”

“怎么会呢？没有你，她们更不能活。你是她们的希望所在。你的手艺不错，你看你编的篾货，多好呀！你可以凭篾匠的手艺，养活你的妻女的。”年长的挑工劝道，“曼尘，你去把她们母女俩领过来吧！”

“好的。”曼尘立刻动身，朝古道走。

不一会儿，那对母女，就被曼尘带到了李聚林面前。

“聚林，聚林！”那妇人飞身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