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义娥寻夫

由条石铺成的古道，顺着洢水河左岸，呈S形曲折逶迤。古道边，流水的潺潺声，道侧风吹过翠竹青松的松鸣竹啸声，挑工苦中作乐的号调声。起伏的山峦，一座扣着一座，秀色可餐。

两个挑工装束的汉子，各自挑着一担货物，顺着古道向北而去，行色匆匆，根本无意去欣赏美景。他们走得特急，汗水从周身不断渗出，湿透了衣背。这两名汉子，时不时用袖口擦拭着脸颊上往下滴落的汗珠，以致衣袖上。早己沾满了一层白色的汗霜。

“伙计，休息一下吧！”其中的一个汉子说。

“再往前走一会，那边山凹里有一个茶亭，到茶亭再歇息。”

“好的。”

或许有点望梅止渴的功效，他俩一想到茶亭，便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肩膀上的货担，晃动频率加快了。他们转过一个峰凸，古道便耸立在悬崖边。那悬崖水流常年冲刷，显得更外突兀崔嵬。在这悬崖边，他们隐约听见有一个妇人的啜泣声，他俩循着那啜泣声找了过去，但见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蓬松的妇人，倚着一块巨石在抽泣；一个约摸六七岁的小女孩，同样也衣衫破烂，有力无力地蜷缩在她的怀里。

“这位嫂子，你们怎么啦？”一个汉子问道。

见有人近前询问，那妇人止住哭泣，用手臂上缠着的一块破布，擦掉满脸的泪水，然后双手搂紧了那个小女孩，望了望那两个汉子，眼神里充满着哀怜。

“嫂子，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

那妇人再次狐疑地望了望眼前的两个汉子，然后说道：“你们行行好吧，我们母女俩赶了三天路没有吃东西了，给我们一点吃的东西吧！”

一个比较年长的汉子，瞅了瞅这对母女，忙说道：“好的，别急，我到货担里去给你们拿。”说着，他跑向货担前，掀开裹在货担上的帆布，拎起一个布袋，又飞快地跑了回来，把布袋递了过去。

“里面有些饼干，你们随便吃！”

那妇人，接过布袋，双手颤抖着伸进布袋，打开一个纸包，拿出几块饼干，递到小女孩干裂的嘴边。小女孩羞涩地看了看眼前的这两个汉子，在妈妈的授意下，才张开小嘴啃了一小口饼干，感觉到那两名汉子并无恶意后，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那妇人垂下眼，怜爱地望着小女孩吃。

“小姑娘，慢点吃，别噎着！”那年长的汉子轻轻抚摸着那个小女孩的头，“伙计，你的水壶里还有水吗？给她喝点水。”

另一个汉子飞身去货担里取来水壶，递了过去，那妇人拧开壶盖，把水壶口送到小女孩口中。小女孩的口中早己塞满了饼干，水壶中的水在她的嘴角流了出来，饼干渣沾满了水壶口。那妇人用她干枯的手接着从小女孩的口中流出来的饼干渣，然后送进自己的嘴中。

“嫂子，你自己也吃罢！”那两个汉子望着那妇人：那妇女仿佛意识到自己的馋相，赶忙把手从嘴边挪了开来。

“恩人啦！你们是我母女俩的大恩人！”那妇人拉着那小女孩，从那巨石边站了起来，然后扑通一声，双膝跪下，连连朝那两个汉子叩头。

“嫂子，这使不得，使不得！”那两个人连忙扶起那妇人。

“嫂子，你们从哪里来？又为何到这个地方来了呀？”

“唉！”那妇人长叹一口气，泪水顿如泉涌。

“嫂子，别难过，慢慢说。”

那妇人缓了缓神，将她母子俩为何落难到这里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我们是县城北面一个叫河山桥的村民，丈夫是常年来往于常安古道的挑脚工，名叫李聚林。平时，我丈夫从县城到常德往返一般都是半个月，可是就上一次，距今己五六个月了，仍无半点音讯。

县城铺里的掌柜，是个凶狠的主，他见李聚林半个月没有回来，便派人到我家来催，说是我丈夫把他的货私吞了，要找我家人算账。掌柜派来的人，个个凶神恶煞，把我家翻了个底朝天，然后把家里稍微值点钱的东西洗劫一空，还扬言说要是三天之内没有见到他的货，便要拆了我家的屋。

我一个妇道人家，上有一个年迈的公爹，下有一儿一女需要照顾，本来就生活维艰的一家，这么一来更是雪上加霜。不曾想三天一过，县城那掌柜果真带着一群人，二话不说就进了我家便是一顿乱打乱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