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挑工遭劫坠崖，猎人攀崖施救

自然界的险其实还是小菜一碟，人世间的恶，才是扼住挑脚工喉咙的一道剑。

行走在这崎岖的古道上，时不时遇上打家劫舍的盗匪。这些盗匪盘驻山间，神出鬼没，专门盘剥那些势单力薄的挑脚工。因此，挑工们往往在一些山间集镇汇聚，然后互相结伴而行，这样一来，彼此之间互相有个照应。但也有因雇主要货要得急，或者雇主很凶的，挑工便顾不上等齐伴聚集，只好孤身一人上了路。这些挑工正好是盗匪抢掠的对象。正当挑工急匆匆而过岗时，一伙强盗似凶神恶煞，横行在道上：“此门是我开，此道是我辟，要想从此过，留下卖路财”。可怜天见，这些挑山工哪有什么钱财？可强盗们不由分说，夺走货物，一走了之。若是不识好歹的挑工，与他们争夺货物，他们轻则让挑工残臂断腿，重则叫挑工横尸荒野。

像李聚林这样的挑工，就是缺胳膊少脚、差点横尸郊野的一位。有一次他挑着一担小干鱼从常叙返回来，只差西、五十里地，就要回到这座古镇交差之时，偏偏在山口的古道崖边，就遇上了一群穷凶极恶的劫匪。当李聚林被拦截后，苦苦向劫匪求饶，劫匪不但抢夺货担，还丧心病狂地将他一把推下了古道边的山崖。

他在跌下山崖，撞上崖壁上的一块石头之后，被长在石隙缝中的荆棘挂住，才没跌入崖底，但剧烈的疼痛，使他昏厥。等他恢复意识的时候，天幕渐次合闭，黑暗渐次来临。他试图移动双腿，可那左腿怎么也不听唤，那腿仿佛己不属于自己：显然左腿伤得不轻。想着自己不能移动的腿，可能己成废人；再想着自己费尽心力挑来的货物，顷刻间己荡然无存，一阵紧似一阵的悲凉，从他内心泛起。

“老天呀，你为何如此待我？”此时的他，只想“一了百了”的了。他强撑起躯体，想从那荆棘窝里爬起来，跳下那悬崖，那脚怎么不听他使唤，只好悻悻地躺在那刺窝里，任凭悲愤的泪水，洗涤双颊；任凭晚来的山风，吹凉整个身子。

天幕己完全合拢，西周黝黑黝黑的，整个山野，除了山谷里偶尔传来的几声凄厉的狼嚎，连同自己的被挂后粗重的喘气声，整个旷野寂静得异常恐怖。此时，痛觉却己渐渐复苏，钻心的疼痛，使他发出阵阵呻吟，他使劲地想支起上半身，可这都是徒劳，剧烈的疼痛，凄厉的狼号，空谷的死寂，却在印证着死神正在向自己一步步地逼近。说实在的，对于自己，现在己是贱命一条，而对于妻儿子女，是顶梁柱。而今，顶梁柱就这样折断在此处，他的心里填满了不甘和悲愤。

生与死的交织。

突然，在他的头顶，响起了一连串的声响。他隐约觉得，那是野兽们在争抢着什么。接着，几声沉闷的鸟铳声从顶上传来，如闷雷滚过天空，在山谷里反复地回响。接着，猎犬吠声，急骤而且尖刻地，如同波涛，霎时在空寂漆黑的夜里滚动。

也许自己命不该绝！他猜想，许是猎人打猎到这边来了。他攒足了力气，大声呼喊着：“救命呀——救命”。

猎人们的吆喝声，伴随着沉闷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猎人己至李聚林的头顶了，但对崖边的呼救，猎人们根本就无从听到。

“咦，过来看，小干鱼！这里有这多么小干鱼！”忽闪忽闪的火把光，引导着一个猎人的目光，停留在了地面上散乱的小干鱼。

“噢，是有许多小干鱼！”另一支火把凑了过来，兴奋与诧异的声音，“可能是这些小干鱼的腥味，引来了众多的野兽，才使我们今天，意外地获得如此大的收获。”

“不对呀，这荒郊野岭的，怎么会，怎么会凭空冒出这么多小干鱼？！”先前那个猎人疑惑地说，“一定是有挑脚的，在这个地方，遇到了危险！咱们得留留神，细心找找看。”

“少吃咸鱼少口干！”他的同伴说，“只要我们到手的猎物不少，那挑脚工关我们什么屁事？”

“你怎么说话呢，你？咱们都是在外闯荡的人，谁能包管不会遇上什么难处？万一这样的事，落在自己头上，而碰如同你一样不闻不问的，那该怎么办？”

“道理是这个道理，这荒郊野岭的，可叫我们怎样找？”

“留留神，保准能找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