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顿河大河曲

1942年7月底，顿河草原在烈日下蒸腾着热浪。

对鸿飞这个穿越者而言，眼前展开的是一片与东线以往任何战场都不同的景象：

这是一场真正的大规模装甲突击，是“蓝色行动”的北方铁钳全力挥出的时刻。

第16装甲师，作为六集北翼的锋利矛头，此刻正处在兵锋最盛的状态。

经过休整和补充，全师齐装满员，一百八十辆坦克在草原上展开宽大的战斗队形，宛如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

无线电里充斥着各级指挥官清晰、自信的指令，炮兵观察机在头顶嗡嗡作响，为后方庞大的炮群指示目标。

这与鸿飞先前经历的连排级战斗截然不同，这是一种体系化、具有压倒性气势的进攻力量在广阔空间上的释放。

鸿飞透过车长指挥塔，地平线上，苏军的防御阵地隐约可见，那是由匆忙挖掘的野战工事、反坦克壕、和稀疏的雷区组成的防线，守卫着的是苏军西南方面军的部队。

这些部队在经历了春季和初夏的惨败后，尚未完全恢复元气，指挥和协调也存在问题。

“全师注意，按预定计划，攻击开始！” 师长的命令通过无线电传来。

瞬间，地动山摇！

德军炮兵群开始了暴风骤雨般的炮火准备。

成百上千门火炮发出怒吼，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声汇成一片死亡的交响乐，苏军前沿阵地瞬间被爆炸的火光和浓烟吞没。

紧接着，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带着凄厉的呼啸从天而降，将一枚枚250公斤乃至500公斤的炸弹精准地投掷在苏军的支撑点和疑似炮兵阵地上。

炮火开始延伸的刹那，如同听到无声的发令枪，第16装甲师的钢铁洪流开动了。

坦克的引擎同时轰鸣，汇成一片低沉而震撼人心的咆哮，履带碾过干涸的土地，扬起遮天蔽日的尘土。

坦克集群以连、营为单位，形成数个前后梯次的楔形队形，在伴随的半履带装甲车和摩托化步兵的伴随下，以不可阻挡之势扑向苏军防线。

鸿飞感到一阵短暂的心潮澎湃，这是纯粹战争机器的力量展示。

“汉斯，保持队形，注意地面情况！沃尔特，搜索前方及侧翼可疑目标！弗里茨，准备好穿甲弹和高爆弹！”

他们的连队负责掩护主攻营的右翼，最初的推进近乎顺利。

苏军的炮火反击零散而缺乏组织，反坦克炮火力点往往在开火后不久就被德军的坦克或斯图卡摧毁。

德军坦克充分发挥了其火控和射程优势，在相对安全的距离上逐一点名苏军的防御工事和冒头的装甲车辆。

鸿飞的战场嗅觉和超越时代的战术理解，在这种相对“正统”的装甲对抗中开始凸显价值。

他不仅能准确判断哪些苏军阵地威胁更大，更能提前感知到潜在的埋伏或反冲击方向。

“连长，两点钟方向，那片小树林边缘，尘土扬起不规则，可能有反坦克炮或坦克隐蔽。”

他通过无线电提醒。

几秒钟后，连长的座车和另一辆坦克的炮弹就砸向了那片区域，果然引爆了一处隐蔽不善的弹药堆，并迫使两门ZIS-3反坦克炮匆忙转移，暴露后被摧毁。

在一次苏军小股坦克发起的、缺乏配合的反冲击中，鸿飞指挥423号迅速抢占了一处微高的坡地，获得了良好的射界。

“沃尔特，优先打击领头那辆，瞄指挥塔下方！穿甲弹！” 他冷静下令。

沃尔特精准的一击，炮弹贯穿了那辆T-34脆弱的炮塔侧面，导致其内部殉爆，猛烈燃烧。

突如其来的损失打乱了苏军这次本就散乱的反击，余下坦克在德军多辆坦克的集火下很快被摧毁或驱散。

“干得好，弗雷海特！继续推进！” 连长在频道里表扬。

然而，随着德军深入苏军防御纵深，进攻的阻力开始以一种迥异于“闪电战”教科书的方式增加。

苏联军队展现出了可怕的韧性。

这种韧性并非来自精妙的指挥或高超的单兵战术——事实上，苏军的指挥仍然显得僵硬、混乱，前线部队与上级常常失去联系，步兵与坦克的协同也很差。

他们的韧性，体现在近乎无穷无尽的人员和装备储备，以及一种不惜代价、血战到底的顽强意志上。

防线被突破了？

立刻就有新的、番号陌生的步兵师或坦克旅填上来，哪怕这些部队装备不齐，训练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