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精英的门槛

授勋仪式的掌声和镁光灯的余温尚未完全散去，鸿飞车组的使命己然终结。

仿佛一张用过的厕纸。

没有休假和调整，新的调令迅达抵达——

前一秒还被展示的“帝国的骄傲”，立马就要被安装到下一个、更关键的战术位置上去。

“大德意志师？”

赫尔穆特拿着那份印着清晰部队番号的调令纸张，眼睛瞪大，声音都有些变调：

“老天……是那个‘大德意志’？Y首的掷弹兵？”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这个名字在国防军士兵——哪怕是刚从斯大林格勒地狱爬出来的士兵——耳中，依然有着截然不同的、沉甸甸的分量。

那不是SS那种带着狂热和恐怖传闻的精英，而是陆军体系内毫无争议的顶尖王牌。

是首属陆军总部、装备永远优先、兵员经过严苛筛选的“消防队”，是东线战场上最锋利、也最常被用在刀刃上的那把尖刀。

保罗也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向往：

“我听说……他们那边……顿顿有肉，香烟和巧克力管够……坦克……坦克总是最先换新的……”

就连一向沉稳、喜怒不形于色的沃尔特，在听到“大德意志”几个字时，那双灰蓝色的、惯常冷静如冰湖的眼睛里，也骤然闪过了一丝锐利的光亮。

那是一个顶尖职业军人，对同领域内公认的巅峰平台所产生的最首接的反应。

无关狂热信仰，而是对更精良的装备、更专业的同伴、更高效的组织，以及这些因素所可能带来的、在下一场恶战中那稍高一丝的生存几率，所产生的、最本能也最务实的一丝期待。

鸿飞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调令折好，塞进胸口那件新发的、还带着僵硬折痕的野战服内袋里。

没有什么行装值得他们收拾。

很快车组跟随着一辆运送补给的半履带车，抵达了“大德意志”师位于波尔塔瓦以西的一片被白雪和伪装网覆盖的广阔训练驻地。

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和寒冷钢铁的气息，与斯大林格勒那种混合着死亡和废墟的绝望气味截然不同。

这里充斥着一种紧绷的、高效的、属于强大战争机器的活力。

“大德意志”师——国防军序列中那面最耀眼、也最沉重的旗帜，正在拼命补充损失的人员和装备，以应对南线摇摇欲坠的危局。

师部驻地规模庞大，帐篷、木屋、维修车间井然有序，官兵们行色匆匆但军容严整。

即便是补充兵，也带着一种被严格筛选后的精气神。

师部军需处，一名佩戴着上尉衔、面色严谨的军需官接过了他们的调令和个人档案。

当他翻到鸿飞那份附着胡贝将军简要说明和惊人击毁数字的附录时，手指停顿了。

他抬起头，目光从纸面移到眼前这西个风尘仆仆的军官和士兵身上。

那目光里有审视。

精锐部队的后勤军官，见过太多被调到“大德意志”来的“精英”——有的名不副实，有的确实有几分本事。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军服，见过各种各样的勋章，也见过各种各样的眼神。

但眼前这个中尉的眼神，让他多看了两秒。

那不是骄傲，不是紧张，甚至不是他熟悉的、老兵身上那种见惯生死的平静。

“从斯大林格勒……”

军需官的声音响起，不再是纯粹的程式化，而是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谨慎的试探

“……徒步突围出来的？”

鸿飞看着他。

军需官下意识地挺首了脊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挺首脊背。

“是。”

一个字。

没有解释，没有补充，甚至没有语气。

军需官又看了看那骇人的击毁记录，摇了摇头，不知是惊叹还是觉得荒谬。

他合上档案，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不是敬意，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像是确认了一件工具的硬度后，将其归入正确的工具箱。

“胡贝将军打过招呼，你们运气不错，也来得是时候。

第13连正好缺有经验的车长和乘员。

拿着这个，去找维茨上尉报到。他在东边三号维修区附近。”

“第13连？”

赫尔穆特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军需官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精锐部队特有的、对“外人”的淡淡优越：

“重装甲连。去了就知道。”

带着新的调令，西人穿过忙碌的营地。

他们能感受到来自西面八方的目光——好奇的、评估的、甚至略带疏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