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巨兽的獠牙

草原还是那片草原。

枯黄，单调，一望无际，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但鸿飞清晰地感觉到，空气变了。

那不再仅仅是泥土、野草和汽油的味道，其中掺杂了一种新的、更尖锐的、名为“顽抗”的气息。

苏军的后卫部队，像被激怒的狼群，从撤退时的掩护性撕咬，变成了真正的、以命相搏的缠斗。

几乎每天都有遭遇战，规模不大，但烈度惊人。

这天中午，先头侦察部队发回急报：

前方三公里，“十月胜利”集体农庄，发现有苏军据守，兵力约一个连，抵抗意志坚决。

连长克劳斯在地图前只沉默了三秒，用红铅笔狠狠圈住那个代表村庄的黑点：

“钉子，必须立刻拔掉，不能让他们拖慢全师节奏。”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指挥部里几名军官，“组织一个加强战斗群。

斯坦纳少尉，你指挥。”

被点名的斯坦纳少尉是个脸颊削瘦、眼神冷硬的老兵，立刻立正：

“是，连长！”

“给你两辆三号J，两辆西号F2，施密特的步兵排加强给你。”

克劳斯的命令简洁冷酷，“要快，要狠。肃清村庄，为主力打开通道。

呃，把423号车组也加强给你，弗雷海特少尉嗅觉不错，适合这种需要随时发现不对劲、随时扑上去救火的脏活。”

半小时后，战斗群在村庄以西八百米的一片洼地后展开最后的检查和动员。

两辆修长的三号J型坦克位列最前，斯坦纳少尉乘坐一辆西号F2型位于稍后，作为指挥和火力支柱。

另一辆西号和鸿飞的423号分别位于左右两翼。

施密特中士的三十多名掷弹兵，以班为单位，分散在坦克之间的空隙和侧后，灰扑扑的钢盔在烈日下微微反光。

鸿飞的423号位于整个楔形队形的左后翼。

这个位置视野相对开阔，能照顾到主攻方向的侧翼，但也意味着更暴露，更容易与主队脱节，成为孤立的靶子。

汉斯低声抱怨了一句这个倒霉位置，但被沃尔特用眼神制止了。

“全体注意，保持队形，交替掩护，稳步推进；步兵注意肃清房屋。

出发！”

斯坦纳少尉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来，沉稳但带着紧绷。

履带碾过干裂的土地，卷起漫天尘土。

村庄在瞄准镜中渐渐清晰：

几十栋高矮不一的木屋和砖房杂乱地聚在一起，外围是倒塌的篱笆和荒芜的菜地，几座较高的谷仓像沉默的巨人矗立在村落中心。

没有鸡鸣犬吠，没有炊烟，甚至看不见一只飞鸟。

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悸的寂静笼罩着那里，只有热风吹过破损窗框发出的呜咽。

“汉斯，前方土坡，开上去！”

与可能的暴漏相比，视野在此刻更为关键。

鸿飞将眼睛紧紧贴在车长潜望镜上，手指无意识地着冰凉的握把。

视野缓缓扫过村庄边缘每一扇黑洞洞的窗户，每一处可能藏匿火力的阴影。

两辆打头的三号坦克己经将修长的炮管指向村口，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

步兵们猫着腰，以坦克为移动掩体，枪口警惕地指向两侧。

最前面的那辆三号坦克，车长似乎觉得安全，炮塔微微转动，似乎想观察一下侧面的小巷。

就在这一刹那——

鸿飞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几乎是在首觉的驱动下，对着喉麦狂吼：

“正面！村口右侧，红砖房二楼窗口！反……”

他的“反坦克枪”还没喊完——

砰！！！

一声独特而清脆的巨响猛然炸开！

不是炮弹的轰鸣，是高速穿甲弹命中装甲的尖锐撞击！

只见最前面那辆三号坦克的炮塔正面猛地爆开一团刺眼的火花！

整辆车剧烈一震，停了下来！

“反坦克枪命中正面装甲！”

那辆三号的车长惊怒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响起，但带着一丝庆幸。

“未击穿！重复，未击穿！炮塔正面跳弹！”

“开火！压制那个窗口！”斯坦纳少尉立刻下令。

另一辆三号坦克和斯坦纳自己的西号坦克几乎同时开火！

75毫米和50毫米炮弹呼啸着砸进那栋红砖房的二楼，砖石西溅，窗口腾起浓烟。

然而，村庄的寂静被彻底打破了。

更多的枪声从各处响起！

子弹如同冰雹般从那些看似无害的窗户、墙洞、柴垛后泼洒出来，重点招呼试图靠近的德军步兵。

掷弹兵们立刻匍匐倒地，或用坦克车体作掩护，奋力还击。

战场上瞬间充满了子弹呼啸声、爆炸声和双方士兵的呐喊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