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关门打狗

国货摊位的生意经一番折腾，反倒比之前更旺了。百姓们看着干干净净、补货迅速的货架，心里更踏实了，买东西的人一拨接一拨，账台上的铜钱像流水一样越堆越高。

林砚擦了擦额头的汗，刚喘口气，眼角的余光就瞥见街对面的顾记商行大门“吱呀”一声关了个严实。不仅如此，连两旁的侧门也上了板，连个伙计都不露脸了。

“这是玩的什么把戏？”王二痞凑过来，盯着对面看了半天，挠了挠头，“关起门来当缩头乌龟？”

苏文远放下手里的账册，推了推眼镜，眼神深邃：“未必。他这是关门打狗。顾天昌在松江盘根错节，咱们虽然得了民心，但他毕竟掌控着城里的粮行和布行源头。他今天歇业，怕是要断咱们的货源。”

林砚眼神一凝，顺着苏文远的目光看去。没错，城隍庙这一带的本土小货虽多，但真正的大宗粮油、整匹的好布，源头还都捏在顾记手里。之前顾天昌是靠着霸道硬抢，如今明着干不赢，干脆断货，让林砚进不到好货，最后活活拖死。

“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林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以为断了货源，我这摊子就开不下去了？”

他转头对苦力头目吩咐道：“去，派两个手脚麻利的兄弟，赶紧去城郊的布庄和米行问问价。不管顾天昌封不封门，咱们得看看外面的行情，能不能截胡到货源。”

苦力头目应声而去。

果然，不出一个时辰，派出去的人灰头土脸地跑了回来。

“老板，不好了！”他满头大汗，“顾天昌提前打了招呼，凡是城郊的布行米行，谁敢给咱们供货，他就砸谁的摊子！现在外面的货主都躲着咱们，根本拿不到货！”

这话一出，众人心里都沉了一下。

王二痞当场就炸了：“这顾天昌太无赖了！咱们去官府告他！”

“告也得有证据，而且官府未必肯管。”林砚沉声道，“现在最急的是，今天下午就得补货。要是让排队的百姓空着手回去，咱们这‘国货不坑百姓’的名声，可就毁了一半。”

摊位前排队的百姓似乎也察觉到了动静，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怎么不卖了？”

“要是没货就好了，我白排这么久队……”

林砚听见了，他缓步走到队伍前，双手一压，喧闹瞬间安静下来。

“各位松江的父老乡亲，大家放心。今天国货摊肯定不关门，答应大家的实惠，我林砚一定做到。”

他看向一旁的苏文远，低声道：“苏先生，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咱们城里那几个老街坊家里，是不是藏着一些老底子的存货？”

苏文远眼睛一亮：“你是说……张铁匠和李老掌柜家？”

“对。”林砚点头，“他们两家是做旧手艺的，手里有不少积压的棉布和杂粮。咱们价格给高点，现结，把他们的存货全收过来，先撑过这两天。”

事不宜迟，王二痞立刻带人去联络这两家。

张铁匠和李老掌柜本就看不惯顾天昌盛气凌人的样子，见林砚诚心来求，又给的是现钱，二话不说就把家里的囤货全拿了出来。虽然数量比不上顾记的量大，但解燃眉之急足够了。

当一车车崭新的棉布、的粮食从侧门运进摊位，重新摆满货架时，排队的百姓瞬间欢呼起来。

“有货了！林老板真有办法！”

“顾天昌想断我们的后路，他没门！”

顾天昌坐在商行后院，听着手下汇报“林砚又搞到货了”的消息，气得把茶杯摔得粉碎。

“没用的废物！”他嘶吼道，“我不仅要断他的货，我还要让他的货卖不出去！去，通知下去，今天晚上所有顾记的伙计收摊后，都去城隍庙一带转悠。凡是敢买林砚东西的百姓，给我记下来，日后顾记不与他往来！”

心腹一愣：“老板，这会不会太绝了？惹起众怒……”

“众怒？”顾天昌眼露凶光，“在松江，我顾天昌的话，就是众怒！我倒要看看，他林砚有几条命，能扛得住我这么折腾！”

夜幕降临，城隍庙前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国货摊位依旧灯火通明，只是排队的人明显少了一些。不少百姓手里攥着钱，走到摊位前又缩了回去，偷偷看了几眼西周，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走了。

王二痞看着那些犹豫离开的背影，气得首跺脚：“顾天昌这混蛋，真恶心！拿买东西威胁人！”

林砚站在灯下，看着空荡荡的半边队伍，心里明白，这才是顾天昌真正的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