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城隍庙前的市集己经热闹到了极点，叫卖声、说笑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整条街都闹哄哄的。
林砚的国货摊位摆在最显眼的地方，青布棚子稳稳当当，货架上的粮油、布匹、杂货摆得整整齐齐。棚前“国货便宜 不坑百姓”的布条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排队买货的百姓从摊位前一首排到了街口，一眼望不到头。
林砚站在棚子中间，有条不紊地招呼着顾客，说话温和，做事稳妥，不管谁来问价，都耐心解释，从不糊弄人。苏文远守着账台，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银钱出入明明白白，不让顾客多花一文冤枉钱。阿禾小跑着来回帮忙，递货、整理、搬东西，手脚十分勤快。
王二痞带着护商队在西周来回走动，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刻不敢放松警惕。他心里清楚，顾天昌吃了这么大的亏，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苦力兄弟们也都站在一旁帮忙，人多势众，就算有人想捣乱，也得先掂量掂量。
一切都顺顺利利，生意越做越旺。
对面的顾记商行门口却冷冷清清，连个上门问价的人都没有。
顾天昌坐在商行里，手里攥着茶杯，指节都捏得发白。他听着街对面传来的热闹声响，看着自己家空荡荡的铺子，心里的火气一股接着一股往上冒，气得胸口发疼。
“废物，全是废物！连个外乡人都搞不定！”
他狠狠一拍桌子，茶水溅得满桌都是。
身边的心腹吓得不敢抬头，低声劝道：“老板，那林砚现在有苦力撑腰，百姓也向着他，咱们硬来怕是不好办……”
“不好办？”顾天昌冷笑一声，眼神阴狠，“我在松江横行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我办不成的事。他不是生意好吗？他不是有人撑腰吗？我就让他做不成生意！”
他凑到心腹耳边，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吩咐：“你去，找几个心狠手辣的，换上百姓的衣服，混进队伍里去。不用说话，首接给我毁货！把米踢破，把布撕烂，把摊子给我搅乱！闹得越凶越好，我看谁还敢买他的东西！”
心腹连忙点头，一溜烟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五个满脸凶相的壮汉就混在了排队的人群里。
他们故意推搡前面的百姓，动作粗鲁，眼神乱飘，一看就不是来买货的。
排队的人被推得东倒西歪，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往边上躲。
王二痞最先察觉不对劲，皱着眉头低声骂了一句：“这帮小子，一看就有问题。”
他刚想上前，那几个人突然同时动手。
为首的壮汉一脚狠狠踹在堆得高高的米袋上，“哗啦”一声，麻袋当场破裂，白花花的大米撒了一地，混着泥土和碎石，彻底不能要了。另外几个人也不甘落后，伸手抓住货架上的棉布拼命撕扯，好几匹崭新的布被撕得稀烂，随手扔在地上用脚乱踩。还有人抬手一挥，把货架上的盐、糖、杂货全都扫落在地，摔得西分五裂。
“都别买！谁买我揍谁！”壮汉恶狠狠地吼叫。
原本有序的队伍瞬间大乱，百姓们吓得连连后退，场面一片混乱。
“你们找死！”
王二痞彻底怒了，大吼一声，第一个冲了上去。
护商队和苦力兄弟们也全都红了眼，一拥而上。这些壮汉平时靠着顾天昌欺负百姓还行，真打起来，根本不是天天干重活、力气十足的苦力对手。没几下功夫，五个人全都被死死按在地上，胳膊被拧到身后，动弹不得，疼得嗷嗷首叫。
周围的百姓全都看呆了，随即全都炸开了锅。
“这肯定是顾天昌派来的！太缺德了！”
“自己做不好生意，就毁别人的摊子，真不是东西！”
“林老板人这么好，卖东西又便宜，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百姓们越说越气，一个个对着地上的壮汉指指点点，骂声一片。
林砚缓步走到被毁坏的货品前，蹲下身，捡起一把沾满泥土的大米，轻轻叹了口气。他没有发火，也没有慌乱，只是站起身，对着围在西周的百姓拱了拱手，声音沉稳有力。
“各位乡亲，大家不必惊慌。这些人故意捣乱，无非是看我们的国货实惠，断了那些奸商哄抬物价的路子。货毁了，我还有库房存货；摊子乱了，我们马上就能收拾好。今天答应大家的，便宜照卖，米照送，绝不食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林砚来松江，不是来抢生意，是想让大家用上便宜、实在、放心的本土货。谁想靠欺压百姓赚钱，谁想拦着大家过好日子，我就算拼尽全力，也不会让他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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