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阴招断源，以信破局

姑苏城的晨光刚漫过护城河的水面，诚信国货商行的伙计们便推着货车，准备前往城郊的货源作坊补货，可刚走到巷口，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在原地——通往纺织、铁器、粮油作坊的几条要道，竟被一群身着短打、面色凶悍的汉子堵得严严实实，货车根本无法通行。

“让开！我们要去拉货！”领头的伙计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却被为首的汉子狠狠推了一把，踉跄着后退几步。

“拉货？我看你们是找死！”汉子叼着烟卷，满脸横肉，语气嚣张，“从今日起，谁敢给诚信、给国货同盟供货，就是跟洋行作对，下场只有一个——铺子砸光，人也别想好过！”

消息很快传回姑苏会馆，正在与苏文远梳理货源账目的林砚，闻言手中的毛笔骤然停住，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果然来了。”苏文远脸色凝重，将手中的商户急报放在案上，“不止是苏州城郊，无锡、常州的供货作坊也传来消息，全都被洋行雇的地痞围了，作坊主不敢开门，咱们的土布、粮油、铁器货源，全断了。”

王二痞闻言，当即拍案而起，攥着拳头怒声道：“这群洋鬼子，明着斗不过就来阴的！会长，我带兄弟们去把那些地痞赶跑，看他们还敢不敢拦路！”

“不可冲动。”林砚抬手制止，声音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洋行就是想逼我们先动手，一旦起了冲突，他们就会勾结官府，扣我们一个寻衅滋事的罪名，反倒把国货同盟置于不利之地。”

他缓步走到案前，看着桌上密密麻麻的货源清单，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洋行这一招，精准掐住了国货同盟的命脉——同盟刚成立，货源全靠各地小作坊供给，作坊主多是本分百姓，最怕地痞骚扰，洋行断了货源，无异于断了国货的根基，不出三日，城内各国货摊位便会无货可卖，此前积攒的口碑与民心，瞬间就会崩塌。

更狠的是，不过半个时辰，阿禾急匆匆跑了进来，手里攥着几张传单，语气急促：“公子，不好了，城内到处都在传谣言，说咱们的国货是残次品，吃了用了会生病，还说国货同盟囤货居奇，马上就要抬价，百姓们都开始慌了！”

林砚接过传单，上面字迹潦草，满是污蔑之词，皆是洋行买通地痞流氓，在街巷、集市西处散发的。一时间，原本热闹的国货摊位前，百姓们纷纷驻足观望，不敢再轻易购买，刚有起色的国货生意，瞬间陷入冰点。

赵老板等一众商户闻讯赶来，个个面色焦急，愁容满面。

“林会长，这可怎么办？货源断了，谣言又满天飞，再这样下去，咱们的国货摊位，撑不过三日啊！”赵老板急得团团转，其余商户也纷纷附和，脸上满是焦虑，刚燃起的希望，眼看就要被洋行的阴招浇灭。

厅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众人的目光尽数落在林砚身上，期盼他能再次想出破局之法。

林砚将传单丢在案上，目光扫过焦急的众商户，非但没有慌乱，反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洋行手段，不过如此。断货源、造谣言，看似狠辣，实则是黔驴技穷，他们越是如此，越说明怕咱们国货站稳脚跟。”

他沉声道：“诸位稍安勿躁，货源的事，我来解决；谣言的事，咱们以信破局。眼下最关键的，是稳住民心，绝不能让洋行的奸计得逞。”

说罢，林砚立刻部署：“苏先生，你即刻带着同盟的文书，前往苏州府衙，状告洋行雇凶堵路、散布谣言、扰乱市场，将此前孟郎中的供词、青溪镇的罪证一并呈上，恳请官府出面，驱散地痞，严惩造谣者，还咱们国货商户公道。”

“二痞，你带一半护商队兄弟，分头前往各国货摊位，当众销毁那些污蔑传单，向百姓承诺，国货同盟绝不抬价、假一赔十、货品全程可查，让伙计现场演示国货的品质，土布撕扯、铁锅砸打，让百姓亲眼所见，打消顾虑。”

“至于货源，”林砚话锋一转，看向在场的本土商户，“咱们江南商户，本就同根同源，洋行堵的是城郊的小作坊，可在座各位，家中皆有亲友、同乡从事手工生产，只是此前未加入同盟。即刻派人联络周边村镇的手工匠人、农户，咱们以同盟名义，高价收储他们手中的余粮、土布、手工铁器，签订长期供货契约，保障他们的收益，让他们安心供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