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镇中狼犬，以智破局

马车行至青溪镇口，往日里喧闹的官道集市，此刻竟显得格外冷清。道旁原本摆满杂货、吃食的摊位尽数撤去，青石板路上散落着破碎的竹筐、散落的米面，还有几块被砸得裂痕遍布的木牌，上面“国货”二字被刀斧砍得模糊不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米面发霉与尘土混杂的异味，全然没了江南集镇该有的烟火气。

护商队的兄弟率先勒住马匹，神色警惕地打量着西周，王二痞从车辕上跳下来，攥着腰间的短棍，粗声骂道：“这群杂碎，把好好的镇子糟蹋成这样，简首不是人！”

林砚掀开车帘走下马车，看着眼前狼藉的景象，眉头拧成一团。镇口几家开着的铺子，门板都只半掩着，掌柜的探出头来，看到他们一行人马，眼神里满是畏惧，连忙缩回头，紧紧关上了店门，连窗缝都不敢留。

“看来这些人在镇上横行霸道己久，百姓商户都被吓破了胆。”苏文远跟在林砚身后，低声说道，手中紧紧攥着那份国货联盟章程，语气里满是愤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欺压乡邻，践踏国货，简首无法无天。”

阿禾抱着货品样本，紧紧跟在林砚身侧，看着满地狼藉，小脸上满是气愤：“公子，他们把卖国货的摊子都砸了，太过分了，咱们一定要帮镇上的叔叔伯伯们讨回公道。”

林砚没说话，只是缓步朝着镇内走去，目光锐利地扫过街巷两侧。行至镇中心的主街，终于见到了那伙作恶之人，十几个穿着短打、面露凶相的打手，正守在集市中央，旁边停着几辆马车，车上堆满了洋布、洋油、洋火等货品，几个打手正对着一个蜷缩在地上的老摊贩拳打脚踢，嘴里骂骂咧咧。

“老东西，跟你说了多少次，镇上只许卖洋货，不准摆国货，你是耳朵聋了不成？今天就砸了你的摊子，让你长长记性！”为首的刀疤脸打手踹了老摊贩一脚，弯腰将老人面前摆着的手工布鞋、土布手帕尽数踩烂，布鞋的针脚崩裂，手帕飘落在泥水里，狼狈不堪。

老摊贩年过六旬，衣衫破旧，被打得嘴角渗血，却依旧死死护着身后的小竹筐，哽咽着哀求：“各位大爷，饶了我吧，我就靠卖这点自家做的东西糊口，家里孙儿还等着买药，洋货我进不起，也不想卖啊……”

“饶了你？谁饶得了我们！”刀疤脸狞笑一声，抬脚就要往老人的竹筐上踩，“今天就让你知道，在这青溪镇，洋行的规矩，就是天！”

周围围观的商户百姓敢怒不敢言，个个攥紧了拳头，却没人敢上前阻拦，显然是此前吃过这些打手的苦头。

“住手！”

一声清冷的喝斥，骤然打破了镇中的喧嚣。

林砚迈步上前，挡在老摊贩身前，身形不算高大，却透着一股凛然的气势，目光冷冷地看向刀疤脸，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却自带威压：“光天化日，欺压老人，打砸货品，是谁给你们的胆子，在这青溪镇横行霸道？”

刀疤脸转头看来，见林砚一行人衣着朴素，只有几辆普通马车，看着不像是有权有势之人，顿时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哪来的毛头小子，敢管老子的事？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打！我们是金陵洋行的人，这青溪镇，只许卖洋货，国货，一律不准摆！”

“洋行的人，就可以在这镇上为非作歹，无视王法吗？”林砚目光一厉，步步紧逼，“民国律法，尚且保护百姓私产，你们勾结洋行，强买强卖，欺压乡邻，就不怕被官府拿办，遭万民唾骂？”

“官府？在这青溪镇，我们就是王法！”刀疤脸嚣张至极，挥手示意身后的打手围上来，“我看你是活腻了，还敢跟我提律法，今天就让你知道，跟洋行作对，是什么下场！”

十几个打手立刻围拢过来，个个面露凶光，摩拳擦掌，王二痞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林砚身前，护商队的兄弟也迅速集结，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围观的百姓纷纷后退，脸上满是担忧，生怕这场冲突闹大，连累到自己。

苏文远连忙上前，对着众人朗声道：“诸位乡亲，各位商户，我们是金陵诚信商行的人，专做国货生意，此次前来，是想联络各地国货商户，成立联盟，共抗洋货垄断，绝非来寻衅滋事。这些人勾结洋行，欺压咱们百姓，砸咱们的国货摊子，断咱们的生路，咱们不能任由他们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