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秘辛初露国货开张

老郎中被押进小院偏屋，双手被粗绳捆缚，瘫坐在墙角，原本阴鸷的眼神此刻黯淡无光，却依旧紧抿着嘴，一副拒不配合的模样。王二痞性子急，几次逼问都被他闭口搪塞，气得差点动手，被林砚及时拦下。

“对他动粗无用，此人跟随孟郎中、周怀安多年，早被喂了定心丸，硬逼只会让他更加闭口不言。”林砚站在屋中，目光平静地落在老郎中身上，没有丝毫怒意，反倒透着一股洞悉人心的淡然。

他挥手让王二痞与看守的兄弟退到屋外，只留下自己与老郎中独处。屋内静得能听到油灯燃烧的噼啪声，林砚缓缓蹲下身，与老郎中平视，从怀中取出两块纹路相似的木牌，轻轻放在他面前的地上。

“这两块木牌，一块是陈家的传家信物，一块是你派去夜袭小院的人掉落的，还有回春堂里藏的那块，纹路同源，药香同根，你敢说，你与陈家、孟郎中、周怀安毫无关系？”林砚的声音低沉，字字清晰，敲在老郎中的心坎上。

老郎中垂着的眼皮猛地一颤，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两块木牌上，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嘴唇哆嗦了几下，却依旧强撑着不开口。

林砚看在眼里，继续沉声说道：“我知道你怕周怀安，怕他杀你灭口，可你想过没有，你如今被擒，周怀安只会当你是弃子，他非但不会救你，反而会立刻派人来杀你，永绝后患。你替他卖命这么多年，到头来，不过是他手里一颗用完就丢的棋子。”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带着首击人心的力量：“我本名陈砚，陈家唯一的后人，我父母当年被孟郎中谋害，背后全是周怀安的指使，我查这些，不是为了报复私仇，是为了揭开真相，让金陵百姓看清周怀安勾结洋行、欺压商户、谋财害命的真面目。你若是肯说出真相，我保你性命无忧，若是执迷不悟，到头来，只会落得个身败名裂、死无对证的下场。”

这番话，彻底戳中了老郎中的软肋。他本是孟郎中的同门师弟，当年受孟郎中拉拢，一起投靠周怀安，帮着谋害陈家父母，藏匿罪证，这么多年，一首活在恐惧与愧疚之中。他深知周怀安的狠戾，一旦自己失去利用价值，必死无疑。

看着眼前的两块木牌，想起陈家父母当年的惨状，再想到周怀安的无情，老郎中心中的防线，终于一点点崩塌。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中满是血丝，泪水顺着苍老的脸颊滑落，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说……我什么都说……当年陈家的事，是周怀安主谋，孟郎中动手，我只是帮着藏了证据……”

林砚眼神一凝，身子微微前倾，沉声道：“慢慢说，把当年的事，周怀安与孟郎中的勾结，还有木牌的秘密，一五一十，全部说出来。”

老郎中深吸一口气，断断续续地将尘封多年的秘辛，全盘托出。

原来，陈家本是金陵老牌民族商人，世代经营国货商行，家底丰厚，更握有江南商户与洋行勾结的部分罪证，周怀安早年便投靠洋行，一心想垄断江南商贸，陈家不肯同流合污，还处处阻挠他与洋行的勾当，成了他的眼中钉。

十年前，周怀安联合孟郎中，以给陈父看病为由，让孟郎中暗中下毒，害死了陈砚父母，随后伪造病逝的假象，侵吞了陈家大半家产，只留下年幼的陈砚，寄养在乡下亲戚家，也就是后来谋害他的叔公叔婆。

孟郎中之所以对陈砚赶尽杀绝，是因为陈家传家木牌，藏着周怀安与洋行勾结的完整罪证，周怀安一首想拿到木牌，销毁证据，却没想到陈砚小小年纪，便将木牌贴身藏好，辗转带到了芜城。

而那木牌上的纹路，是陈家独有的密码，刻着洋行与周怀安交易的时间、地点与账目，药香则是陈家特制的香料，用来防止木牌腐烂，也用来辨认身份，回春堂作为隐秘据点，常年存放这种香料，所以老郎中身上、药铺里，都有同款味道。

夜袭小院、下毒加害，全是周怀安的命令，目的就是夺回木牌，除掉陈砚这个唯一的隐患，永绝后患。

真相终于大白，林砚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心中积压多年的疑惑尽数解开，却也被周怀安的阴狠歹毒气得双拳紧握。父母惨死，家产被侵，自己险些被害，全是周怀安与孟郎中的阴谋，这么多年，他隐姓埋名，历经磨难，终于等到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