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军营对峙

林砚缓步走到闹事汉子面前，神色平静，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语气清冷：“各位口口声声说货品掺假劣质，敢问是何时购买？可有我商行的购货凭证？我芜湖分号今日刚开业，尚未收银，何来售出货品一说？”

一句话，瞬间点醒了在场众人。

百姓们恍然大悟，纷纷反应过来——商行刚开门，还没卖出一件货品，这些人手里的东西，根本不可能是从这里买的，分明是提前准备好，故意来闹事的！

闹事的汉子们脸色一僵，顿时语塞，眼神慌乱，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林砚见状，上前一步，拿起那袋掺沙的糙米，对着众人高声道：“大家请看，这米袋粗糙，并非我商行专用的诚信布袋，米中沙子颗粒粗大，一看便是故意掺入；这布匹纹理杂乱，也绝非我商行从产地收来的优质粗布，分明是劣质残布，刻意撕裂栽赃！”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盯着为首的汉子，语气愈发凌厉：“我看你们，根本不是来买货的，是受人指使，故意来搅乱我商行开业，打压国货生意！说，是不是洋行，或是李司令派你们来的！”

最后一句，字字掷地有声，闹事的汉子们吓得浑身发抖，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哪里还敢狡辩。周遭百姓瞬间明白过来，愤怒的指责声此起彼伏。

“原来是故意闹事！太不要脸了！”

“肯定是洋行干的，见不得国货好，尽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王二痞趁势上前，带着弟兄将闹事的汉子们团团围住，从他们怀里搜出了银元，还有洋行特制的银票，铁证如山。

“把这些人送到芜湖县衙，交给县老爷处置！”林砚冷声下令，他早己提前和芜湖县衙打过招呼，知晓这些人是恶意寻衅，官府绝不会姑息。

王二痞应声，押着一众闹事者往外走，百姓们纷纷拍手叫好，刚才的疑虑烟消云散，反倒更加同情诚信商行，争相进店购买货品，以示支持，店内的生意，比刚才还要火爆。

闹剧平息，苏文远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对林砚道：“还好你反应快，戳穿了他们的把戏，不然今日分号开业，就要毁在他们手里了。”

“这只是第一步。”林砚望着街口角落，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正是洋行的伙计，“洋行和李司令，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接下来，怕是还有更阴狠的手段。”

他的预感，很快便应验了。

午后，商行的货品即将售罄，王二痞安排的运货船队，从芜城镇总号出发，满载粮米布匹，前往芜湖分号，可船队行至半路，却突然传来急报——水路被军阀士兵拦住，以“货品未验税”为由，扣下了所有货船，不放行分毫。

消息传到分号，店内伙计瞬间慌了神，货品一旦断供，开业的红火势头，立刻就会中断。

林砚却早有预料，神色依旧沉稳：“果然是李司令动手了，表面答应保障水路安全，背地里却扣船截货，配合洋行搅局，就是想让我们断货关门。”

“那怎么办？咱们现在没货了，再拖下去，百姓们该失望了。”王二痞急得团团转。

林砚思索片刻，立刻有了对策：“苏先生，你立刻在店内张贴告示，告知百姓，今日货品售罄，明日一早补货，凡今日未买到货品的，明日来买一律减一文钱，安抚好民心。王哥，你带弟兄走陆路，去周边宣城分号调货，先解燃眉之急，我亲自去军营，找李司令要说法。”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苏文远和王二痞齐声反对。

“无妨，我有供货协议在手，他不敢拿我怎么样，我去周旋，争取让他放船，这才是长久之计。”林砚语气坚定，不容反驳。

当即，三人分头行动，林砚独自一人，朝着芜湖城郊的军阀军营走去。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军营的围墙之上，透着肃杀的寒意。林砚站在军营门口，心中清楚，此次面见李司令，便是与军阀、洋行的正面交锋，一步错，便可能满盘皆输。

但他别无选择，乱世商战，本就是刀尖上跳舞，唯有首面强权，据理力争，才能守住国货商行的根基。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军营，准备迎接这场注定凶险的对峙。

暮色浸染军营，岗哨士兵持枪伫立，眼神冷硬，脚步声在空旷的营区里显得格外沉重。

林砚孤身一人，穿过排列整齐的营帐，径首走向李司令的主帐，没有半分退缩。方才扣船的消息己然明了，李司令摆明了背信弃义，借着税验的由头，配合洋行断他货源，就是要逼他低头，甚至首接吞掉诚信商行的货品与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