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苏先生登门

果然，没过几日，芜城镇的百姓们就发现，诚信商行里的国货不仅便宜，而且质量比洋行的进口货还要好，还要耐用。洋行的洋货堆积如山，无人问津，买办气得跳脚，却又拿林砚没办法——毕竟林砚没偷税漏税，没违法乱纪，只是凭本事做生意，占着民心所向。

这场没有硝烟的商战，林砚初战告捷。

夕阳西下，林砚站在商行门口，看着络绎不绝的客人，听着耳边传来的夸赞声，心里却没有半点松懈。

他抬头望向远方的江面，江面上洋行的驳船静静停泊，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洋行只是开始，乱世之中，列强环伺，军阀割据，他的路还长。

但这一步，他走得稳，走得实。

从乱葬岗归来的少年，终于在这民国乱世的芜城镇，扎下了根。商行的招牌在晚风中猎猎作响，“诚信”二字，熠熠生辉。

而这，仅仅是他搅动这一池商海风云的第一步。

暮色笼罩着芜城镇，码头的驳船一艘艘靠岸，卸下了清晨的货物。诚信商行的灯火比往日更亮，堂屋里挤满了客人，喧闹却有序，每一个走出店门的人，手里都提着印着“诚信”字样的麻布袋，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林砚站在柜台后，正忙着给一位老妇人称米，指尖熟练地划过秤杆，计算精准。自从商行升级后，他几乎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却乐在其中——这不仅是活下去的资本，更是他在这乱世里，建立秩序、守护人心的方式。

就在这时，店门外的喧闹声忽然淡了几分，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戴着黑框眼镜的青年，缓步走了进来。他面容清瘦，眼神沉静，手里拿着一本翻旧了的书，目光扫过店内的陈设，最后落在了林砚身上。

林砚称完米，送走老妇人，才注意到这位不速之客。对方气质儒雅，不像是逛杂货铺的百姓，倒像是个教书先生或是读书人。

“这位先生，里面请，看需要点什么？”林砚放下手里的秤，客气地问道。

青年笑了笑，走到柜台前，目光落在那排印着“诚信”字样的布袋上，微微颔首：“我不买东西，只是听说芜城镇有位少年老板，零本钱创业，平价国货，深得民心，特地来见识见识。我叫苏文远，旁人都叫我苏先生。”

林砚心头一动。

苏文远？这个名字，他在大纲里见过。

这是第二卷即将登场的重要智囊，也是原主后期的重要盟友。他不仅是个落魄书生，更是个爱国志士，懂舆论、懂时局，是林砚日后对抗列强、凝聚国货力量的关键人物。

林砚连忙收起算盘，拱手回礼：“不敢当，在下陈伶，见过苏先生。不知先生从何处来，又有何见教？”

苏文远也不客套，首接拉过一张凳子，坐在林砚对面，目光变得严肃起来：“我从苏州来，一路南下，听闻各地洋货倾销，国货日渐凋零，百姓苦不堪言。唯独这芜城镇，有一家诚信商行，能以国货抗衡洋行，守住百姓利益，实属不易。我此番前来，是想与陈老板谈一笔合作。”

“合作？”林砚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如今洋行买办在江南一带横行霸道，靠低价洋货挤垮了无数国货商行，他们下一个目标，就是芜城镇。”苏文远推了推眼镜，语气恳切，“陈老板你有民心，有货源，却缺舆论支持，缺全局视野。我可以帮你联络周边县城的国货商户，结成联盟，还能利用报社，为你宣传国货精神，扩大影响力。我们联手，才能真正在这乱世里，为国货撑起一片天。”

这番话，句句都说到了林砚的心坎里。

他现在确实只守着芜城镇这一亩三分地，眼界还局限在一镇之内。苏文远的出现，无疑为他打开了新的视野——从一个镇的商人，升级为一个地区的国货守护者。

但林砚生性谨慎，没有立刻答应。他看着苏文远，语气从容地问道：“苏先生所言极是，只是不知，这合作的条件，以及苏先生的立场，可否详细说说？洋行势力庞大，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苏文远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一份传单，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全是关于抵制洋货、扶持国货的倡议，还有几篇抨击买办勾结列强的时评。

“我无党派之私，只为家国百姓。”苏文远将传单推到林砚面前，“我在苏州办过报馆，如今流亡至此，手里还有几处可以联络的民间印刷渠道。陈老板若是愿意，我们可以合办一份《国货周报》，由商行出资，我来执笔，免费分发给芜城镇及周边县城的百姓，让大家知道，买国货，不仅是省钱，更是在守我们自己的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