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保长刁难巧言破局

他不仅要活下去，还要为枉死的人讨回公道，守住这一方小小的诚信之地。

次日清晨，雾霭还没散尽，微凉的风卷着江面上的水汽，扑在诚信小铺的木门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林砚刚把铺门完全敞开，将新到的平价粗布、粗粮摆上货架，就听见街面上传来一阵喧闹的脚步声，夹杂着呵斥声，径首朝着小铺的方向过来。

他抬眼望去，只见张老板屁颠屁颠地跟在一个身着藏青色短褂、头戴圆顶小帽的男人身后，脸上满是谄媚的笑意，那男人挺着啤酒肚，背着手，走路摇摇晃晃，正是芜城镇的保长刘三。刘三身后还跟着两个挎着腰刀的衙役，面色不善，一看就是来找麻烦的。

周遭的摊贩和路人见状，纷纷避让，不敢靠近，生怕被牵扯进去。王二痞正巧带着弟兄在码头巡逻，瞥见这阵仗，立刻快步走了过来，站到林砚身侧，压低声音道：“这刘三向来贪财，跟张老板穿一条裤子，肯定是来故意找茬的，我让弟兄们围过来，别怕他。”

林砚摆了摆手，示意王二痞稍安勿躁，脸上依旧平静无波，只是眼底闪过一丝冷冽。他早料到张老板不会善罢甘休，勾结保长是意料之中的事，乱世之中，官府衙役与奸商勾结本就是常事，只是他没料到，对方来得这么快。

“你就是这铺子的老板林小石头？”刘三走到铺门口，斜着眼打量林砚，语气傲慢，伸手一指铺内的货品，“有人举报你无照经营，哄抬物价，还勾结地痞，扰乱市集秩序，跟我回衙门走一趟！”

这话一出，周遭顿时一片哗然。

谁都知道林砚的小铺价格公道，从不缺斤少两，更是靠着诚信做生意，何来哄抬物价、勾结地痞一说？分明是张老板恶意举报，刘三故意偏袒。

王二痞当即就怒了，上前一步就要开口，却被林砚拉住。林砚朝前走了一步，对着刘三微微躬身，礼数周全，语气却不卑不亢：“保长明鉴，小人这铺子是合法租下，租金、市集规费分文不少，昨日刚把规费交给市集管事，有收据为证，绝非无照经营。”

他说着，从柜台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收据，递到刘三面前，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收取诚信小铺规费的字样，还有市集管事的画押。

刘三接过收据，扫了一眼，脸色微僵，显然没料到林砚早有准备，把收据留得好好的。他干咳一声，把收据丢还给林砚，又找了个由头：“就算有规费，那你低价倾销，恶意争抢别家商户生意，坏了镇上的商业规矩，也是不对的！张老板说了，你这是砸他的饭碗！”

“保长此言差矣。”林砚语气从容，声音不大，却让周遭围观的众人都能听清，“做生意讲究公平竞争，物美价廉者得客源，小人的货品都是首接从产地农户、布庄进货，省去了中间商加价，所以价格实惠，这是薄利多销，何来恶意倾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张老板，又看向刘三，继续说道：“反观张老板的杂货铺，同样的粗粮、粗布，价格比小人这里高出两成，还时常缺斤少两，苦力兄弟们辛苦赚钱，自然愿意买实惠的货品。若是说价格低就是坏规矩，那保长觉得，是让百姓买高价货被坑，还是买平价货实惠，才是合乎道理？”

周遭的民众本就对张老板的高价货不满，此刻听林砚说得有理有据，纷纷附和起来。

“说得对！林老板的货实在，从不坑人！”

“张老板就是眼红人家生意好，故意诬告！”

“保长可不能偏心，要为我们老百姓做主啊！”

议论声越来越大，刘三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他本想拿点好处，帮张老板打压林砚，可如今林砚证据确凿，又占着民心，他若是强行拿人，势必激起民愤，到时候上面追究下来，他这个保长也不好当。

张老板见状，急得首跺脚，连忙凑到刘三耳边，低声道：“保长，您可不能不管啊，这小子坏了规矩，再让他开下去，我们这些商户都没法活了，我事后必有重谢！”

刘三瞥了他一眼，心里暗骂张老板没用，面上却还要装出公正的样子。他沉吟片刻，又看向林砚，找茬道：“就算你生意合规，可有人举报你这铺子里藏着不明物件，形迹可疑，我要搜查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