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益之祥药铺

“大岩哥，喝喝水吧。”

大岩咕噜咕噜地喝了几口水，慢慢睁开眼睛，说道：“曼尘、曼尘怎么样了？”

“他没事了！”小碧道，“你自己倒有事啊！”

此时大岩觉得自己的双眼又干又涩，非常难受，于是他抬起黑乎乎的手，去揉揉双眼，却被小碧迅速拦住。

“你这手怎么啦？”小碧碰到大岩的手时，只见他的手指缝里在往外渗着血，指甲也残缺不全，心里感到一阵猛烈的痛疼。大岩把手抽了回去，用自己的上衣角涂擦着了手指缝间的血迹。这一涂不打紧，衣服上的尘灰，被涂入到指甲缝中，顿觉手指间的一股疼痛，涌遍周身，首钻到心窝子上，额头上汗水，如豆点般不断地渗出，顺着一道黑乎乎的汗渍，下掉到地上，很多泪水，顺着睫毛渗到眼睛里，那眼睛就像被朝天椒的辣椒水浸泡着。

周围的一个僧侣，扯着稍微干净点的衣角，不停地为大岩揩着额头的汗水。

“别围在大岩哥周围，让他吸一点新鲜空气。”小碧说道。所有的人都对大岩冒死从火堆里救人感到肃然起敬，听小碧这么一说，便朝西周散开，只剩小碧留在他身边。

……

以目前的情形看来，要到凌云寺的中心观音殿去找天云、白云的遗体是不可能的事。曼尘把大家召集在一起，作一个统一的安排：凌云寺附近留两个僧侣观察余火火势；其他僧侣去联络各地僧侣，开展护寺行动；小碧留下照顾受伤的大岩；曼尘自己则上县城，处理相关事宜。

曼尘的心里是非常痛楚的，但他也清楚，痛楚归痛楚，事还是总得有人来做。白云的离去，给这一带地下党的组织带来不可低估的损失，但如果再不去与上级党组织接好头，通报这一事变的具体情况，迅速调整斗争方式的话，更大的牺牲与损失将不可避免的会到来。

曼尘头裹一条毛巾，身着挑工常着的打着补丁的短袄，脚穿一双旧草鞋，挑着一个货担，两头的货框，在肩头一闪一闪地晃动在通往县城的古道上。若是往常，他定会一边细细品味山林中的叽叽啾啾的鸟鸣声，一边吹着口哨或者哼着山间小调。而现在的他，显然己根本没有心情去体验古道山崖边静谧壮美的景致，他只有一门心思，就是如何走快些，尽快赶到县城地下党安化县委的秘密联络站，同县委的同志联得联系，化解自白云牺牲后，群龙无首的局面给山口站带来的危险。

当曼尘紧赶慢赶地赶到县城时，己是满身的大汗。县城的北大门口，多出了盘问来往行人的检查点，几个大兵持枪在门口转悠，一个领头模样的人大大咧咧地吆喝着，旁边几个小卒在逐一地检查行人的证件，搜查他们的身体，顺便甩出几句恶狠狠的话。行人个个都陪着笑脸，低声下气地说着好话。

几个衣衫褴褛的行人，被门口的兵丁拦到了一边。

“长官，行行好罢，我去城里有急事，我的伢子现在病重得很，得城里请大夫开药！”

“不行，不行！没有证件不行！”盘查的人吼叫着，“给我滚到一边去。耽搁我们的大事，别怪我不客气！”

一位妇女只好耷拉着脑袋，很不情愿地站到一边。曼尘把货担箱挪了挪几个位置，悄悄来到那妇女身边，低声说道：“大嫂，你的伢子怎么啦！”

“病了，病得很重哪！郎中叮嘱我到县城来抓药，不料在城门口摊上了这事！哎，这叫我怎么办呢？”那妇女心急如焚。

“嫂子，你别急，我也要去城里，我来给您想想办法！”曼尘示意那妇女靠近自己的身边，跟着他一块儿走。

“长官，这是我的通行证！”曼尘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一本蓝皮小本，从货担的口袋里摸出两个大洋，递了上去。

“小伙子，看你还识相，走吧！”

“这个女的是我堂客，长官！”

“也走吧，走吧！”那盘查的人挥了挥，让妇女跟了进去。曼尘继续挑着货担，进了县城。

“太感谢你了，你是我伢子的救命恩人。”那妇女千恩万谢。

“大嫂，你别这么说，你要到哪家药店抓药呀？”

“益之祥！给我伢子治病的郎中说了，只有益之祥的药齐全，而且不坑人。”那妇女道。

“益之祥？我这担货也正好要送到那边去，我们顺道。”曼尘心里暗喜，益之祥药店，正是地下党县委的一个联络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