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碧觅水迷踪

大岩终于脱险了。小碧手舞足蹈起来。大岩气喘吁吁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实在太累了，真想就此躺下，蒙头睡上他一觉，但他还是不放心被救上来的那个挑工！

“小碧呀，还有水么？给我点水。”

小碧摇了摇自己的水壶，水壶里还有一点水响。

“让我喝一口，再让他喝一点！”大岩接着说，“我们不能在这里过夜，他随时都会有危险。我们要趁早回家！你拿着东西，我背着他，一同回家去！”

“恩人呀，你们就别管我了，我反正现在是废人一个，贱命一条，你们就别管我了，好嘛！”

“这怎么行呢？大岩哥为了救你，差点把自己的命都搭上了，现在丢下你不管，大岩哥的心血不是白花么？”小碧带着责怪的口气说，“俗话说，蝼蚁尚且偷生，好死不如赖活着。你就别乱想，跟我们回去！”

“这才像人话，”大岩说，“小碧你也不错，沒有你，我们都上不来。别说了，咱们走吧！”

小碧砍了一根木棒，一头挑着两支鸟铳等猎具，一头挑着猎物，举着火把走在前面，大岩背上那挑工，一步一跄地往山脚走去。火把的闪闪光亮，照在大岩古铜色的坚毅的脸上，也照在他背上的李聚林苍白蜡黄的脸额。大岩的古铜色脸上，一道道汗滴如雨而下，汗渍就像是小溪的堤岸，汗水仿佛流在小溪里。

三个人和猎狗，行走在斗折蛇行的山道上，火把幽暗的火光扑闪扑闪的。除了粗重的喘气声和着衣物挂动树叶的沙沙声，深夜的山谷，如同死一般地寂静。

“小碧，你等等，我要歇一会。”大岩呯呯呯地喘着粗气，背着挑工，环视一下西周，见前面有一块岩石，还算平整，便把挑工倚靠在那岩石上，自己如一滩尿似的，倒在了地上。小碧慌忙扔掉挑子，上前扶起大岩，用食指掐住大岩的人中穴，急切地呼喊“大岩哥，大岩哥！”那猎狗见主人倒下，围绕大岩打着圈，焦急万分地。

大岩睁开眼睛，喃喃道：“我没事，水—水！”

小碧摇了摇己是空荡荡的水壶。

“小碧老弟，你去附近找找，看附近有没有水！这里由我来看着，快去！”

小碧把火把伸了过去，让那挑工接着。

“傻小子，火把你拿着，我们在这里不要动，用不着火把。”

“我是夜猫子，夜间能看得清路！”

“看得清路也得拿着，少废话！”挑工口吻坚定，不容分辩，“男子汉，磨磨唧唧的，快走，取水要紧！”

“带上猎狗，路上有个照应！”

“猎狗留在你们身边，更安全！”

小碧飞快地消失在丛林中，唯有火把的光亮在丛林中，似一只萤火虫在飞舞。

“大岩老兄，你听见我说话吗？”挑工轻声道。

“我能听到。”大岩的话语气低沉。

“大家都可别睡着啦”

“这我清楚，一旦此时睡着，可能醒不来了！”

“大岩老兄，多亏了你这个智多星！”

“见识多了，办法自然多了，在山里摸爬滚打大半辈子，多次与阎王爷打过交道，就是命硬，阎王爷见了都怕！”大岩似乎来了兴致。

“大岩老兄，还是少说话，只要不睡就行。”

“你说得对，一提往事，我就来劲，我不说，不说！”大岩像孩子一般，“兄弟，请问你尊姓大名？”

李聚林心底里疙瘩了一下，想着自己的遭际，还是不说出真名姓为好，于是他吞吞吐吐地答道：“我，我叫李复生。”

“噢，李复生，复生兄弟！”大岩嘀咕着。

山谷又重归宁静，只有他俩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

“叽叽，叽叽叽……”疑似山鼠的叫声。

“是山鼠闻到了血腥味了，一旦伤口被山鼠咬过，麻烦便更大了，那人的左腿不能动弹，也可能失去知觉，被鼠咬了也不知道。”大岩心里想着，“可是周围一片漆黑，无法辨别周围动静。要是有光就好了。”

“老鼠要光临我的伤口了，”李聚林也在思忖，“我不能让鼠光临我的伤口，否则，伤口一严重感染，危及生命是小可，一旦弄成个半死不活，自己痛苦不说，还得连累他人！”

两人的想法都不谋而合。李聚林用双手在周围摸索，本想摸一根枯枝枯叶来抽打腿部周围来驱赶山鼠之类，可这一摸却让他吓出一身冷汗：一团冷冰冰的东西，肯定是蛇！

他不由自主地“啊”了一声。此时，猎狗狂吠起来，整个山岗似乎跟着犬吠声颤动。

“什么事？”大岩一个激灵，忘却了自己的疲惫与虚脱，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