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老志崖边诉苦楚

天蒙蒙亮了，一阵山崖边的冷风把树洞吹醒。天边泛起的白肚白，使得整个山野有了点朦胧的轮廓。树洞觉得此时的自己又饥又渴，下意识地把我伸进腰间，欣喜地摸着了水壶。他拿着水壶晃了晃，里面还有些许水。

“老志兄弟，醒醒，醒醒。”

树洞推了推身边的老志，老志从酣睡中醒来，揉了揉眼睛，说道：“想不到我在这崖壁上，昨夜也作了一个梦，梦见一群老虎，正追一个人，这个人仿佛就是青云的徒弟。”

“噢，结果怎么样？”

“朦胧中是你引开了那群老虎，不知所踪。”

“那是梦，不要信以为真！”树洞心里先是一蹬，猜度道：”“既然老志在梦见我救复尘，必定有原委的，莫非他知道我们的关系么？”

“二当家的，我知道青云师父是好人，他从不嫌贫爱富，怀揣一颗菩萨心肠，可就是好人没好报！这世道真不公平。”

树洞听到老志话里有话，便问道：“你怎么知道青云师父是好人的呢？”

“说来，青云师父有恩于我，那时，我还小，和几个同伴，其中就包括艾草，上山采野果，不料一脚踏了空，从山顶翻落下去，正好青云师父带着他的徒弟在对面的山腰采药，看到了我们这边有人滚下山去，飞快地朝这边赶了过来，把我从山腰救起。在翻滚的过程中，我的头部、脚、腰等各个地方，都受了伤。他二话没说，抱起我首奔他的庵堂，将我的各处的伤口进行处理。我的爹娘闻讯赶来，对青云师父千恩万谢，青云却说，“我佛慈悲，要谢，就谢佛主吧！”

“青云师父慈悲为怀，可敬可叹！”树洞看了看老志，问：“那你是怎样入匪的？””

“怪我一时糊涂。前些年保长甲长西处抓丁，说是要去补充兵员，我便逃了出来，在山旮旯里躲了起来，不料却遇上了现在的头领青面兽，他们软硬兼施，逼着我入伙，说我不入伙的话，我全家性命不保。我是被逼上了贼船的。”

“那你的家人安全了么？”

“怎么个安全法？保长甲长见找不到我的人，天天在我家逼着我的父母要人，一来家里就是抢呀掠的，把我家弄了个罄空，日子都无法过下去了，母亲在一个夜深入静的晚上悬梁自尽，父亲草草埋了母亲之后，不知去向！””

“真是苛吏猛于虎呀！”树洞摸了摸老志的头，只见老志泪流满面，伤心至极。

“二当家的，幸逢你问起我的苦楚，我知道你跟青云师父一样都好人，所以我跟你说了一些掏心窝子的话”

“话憋在心里，苦楚憋在心里，是不好受的，现在这世道，还有许多人的苦楚都憋在心里，有苦说不出呀。老志兄弟。”

“二当家的，谢谢你把我当成兄弟，其实我在这里当匪，也不过的日子，是玩命。不知哪一天，青面兽翻脸不认人，我们这些手下当差的，随时都会遭受一顿暴打，甚至亡命。”

“真是苦了你们这些人！”

“二当家的，只有你才把我们当人，今后，我这条命，就跟定你了，我老志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老志兄弟，谢谢你对我的信任，谢谢你对党……”树洞刚想把党组织三个字说出来，突然觉得这个时候还没到火候，因此又把话缩了回去，“谢谢你对党国的信赖。””

“老志兄弟，现在天气己晓，我们做好准备脱险，”说着，把自己的水壶递给老志，”“你先喝点水吧。”

老志也觉得口渴得不行，接过水壶，咕咚咕咚地喝着，一口气把水壶喝了个底朝天，树洞自己只好用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他们俩几乎与此同时朝谷底望去，“好险好悬呀！”老志大叫起来，“真的不敢相信，昨天晚上我们是在这绝壁上过了一夜。”

“老志兄弟，你在这儿接应，我下去再寻寻青云师父。白天看得清楚些，或许能寻找得着。”

“好吧，二当家的，你要注意安全。””

“好的，你把绳子绑在树上，我顺着绳子下去。”

等老志拴好绳子，树洞顺着绳子，又飞身首抵谷底。他站在谷底，朝西周崖壁望了望，突然，他的视线被不远处的一株矮树所吸住，那株矮树，好像被什么重物撞击过，枝头偏向一侧，还有枯枝被挂断的痕迹。树洞借着绳子的摆动力量，用脚一蹬，腾空而起，迅速地向那株矮树靠近，可是绳子又反弹回去，自己挂在空中左右摇摆着。他双手抓住绳子，用力向上爬着，爬着，很快又爬到顶端的一块突兀的岩石边缘，靠着他强劲的臂力，一个腾空翻，踩上那块岩石，在岩石上观察周围的环境。他己站在那棵矮树的右上侧，更能看清楚那棵矮树的情形，正式确定那棵矮树被重物撞得体无肤，心想那重物一定是青云坠落时撞击过的地方。于是，他调整自己的姿态，再次向那棵矮树腾空飞去。就在他刚好够得着那矮树时，绳子却将他的身子向后猛然拉住，他又一次被悬在了空中。他返身一望，原来绳子被悬上的一棵小树卡住，树洞又只好无功而返。当他返身攀缘着回那块岩石时，正好瞅那棵矮树上方的崖壁上有血痕首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