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太行山,草木枯黄,落叶铺地。一脚踩下去,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陈玄离开山神庙后,并未急于寻找日军的踪迹,而是在一处隐蔽的山洞中停下脚步,盘膝而坐,开始潜心修行,打磨自身的煞炁。
经历过之前的厮杀,他己然清楚——自身的煞炁入炁法门,虽爆发力极强,擅长正面搏杀,但在敌后侦查、潜行匿踪方面,尚有极大的拓展空间。想要在日军重兵把守的沦陷区完成侦查、实施伏击,就必须掌握隐匿自身气息的能力,彻底融入山林,避开日军的耳目。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引导着丹田内的煞炁,尝试将其从经脉中释放出来,覆盖于体表。
第一次尝试,失败了。
煞炁刚离开经脉,便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周身炸开一团阴冷的气息——别说隐匿,反而比平时更加引人注目。一只栖息在洞口的飞鸟被这股气息惊得扑棱棱飞起,消失在林间。
陈玄没有急躁。他稳住心神,重新收敛煞炁,开始细细体会那股力量的“质地”。
煞气至阴至烈,源自死亡与杀戮。它的本质不是“消失”,而是“与死亡融为一体”。
一个死人,没有体温,没有心跳,没有气息。
他要做的,不是让自己的气息“消失”,而是让自己的气息“像一个死人”。
第二次尝试。他不再将煞炁向外释放,而是让它向内渗透——渗透进皮肤、肌肉、骨骼,将每一丝可能外泄的生机,都裹上一层“死亡”的伪装。
心跳,被压到最缓。体温,被煞气的阴寒中和。呼吸,变得若有若无。就连体内流淌的炁,也被煞气层层包裹,与外界彻底隔绝。
半个时辰后。
一只飞鸟从洞外飞进来,落在离他不到三尺的枯枝上。它歪着头,黑豆似的眼睛看了看他——然后若无其事地开始梳理羽毛。
在它的感知里,那里只有一块石头。
煞炁隐匿,大成。
这是煞炁用法的首次拓展,也是他从一名只会正面搏杀的武者,转变为擅长潜行猎杀的战术猎手的关键一步。
掌握隐匿之法后,陈玄站起身,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山林之中。脚下轻点,落地无声,身形在枯黄的草木间一闪而逝,不留丝毫痕迹,彻底融入这片山野之中。
按照赵刚提供的方位,他一路潜行,朝着日军驻扎的临时据点摸去。
日军的临时据点,设在沦陷区边缘的一处小镇上。
原本热闹的镇子,如今早己被日军占领,沦为鬼子的巢穴。镇子西周被拉起铁丝网,搭建起高高的炮楼,炮楼上有日军哨兵持枪警戒。探照灯时不时扫过镇外的旷野,明暗交错,戒备森严。
镇子门口,伪军与日军联合把守,进出之人都要接受严格检查。寻常百姓根本无法靠近,俨然是一座军事堡垒。
据点内,驻扎着日军一个完整的中队,配备两挺歪把子机枪、两门迫击炮。武器精良,兵力充足。若是贸然硬闯,即便有金光咒护体,陈玄也难以全身而退,反而会陷入重围,必死无疑。
陈玄趴在据点外一片茂密的玉米地里。他借助枯黄的玉米杆作为掩护,煞炁全力隐匿,一动不动,如同一块蛰伏的石头。
他这一趴,就是整整一天一夜。
饿了,就啃几口随身携带的干粮。干粮硬得像石头,在嘴里嚼久了,腮帮子发酸。渴了,就喝几口山泉水——深秋的山泉水冰凉刺骨,灌进肚子里,激得胃部一阵紧缩。
最难熬的是伤口。
胸口那道贯穿伤,在长时间的静止不动中,开始发痒。那是愈合的征兆,也是折磨。痒意从伤口边缘向西周扩散,像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面爬。他不能挠,甚至不能动,只能让那股痒意一点一点从皮肤上碾过去。
他忍了整整一天一夜。
双眼始终盯着据点内的动静。从清晨到深夜,再从深夜到次日清晨。日军的每一次巡逻、每一次换岗、每一盏探照灯的扫过,全都被他一一记下,刻进脑子里。
日军的巡逻规律、换班时间、炮楼火力部署、哨兵换岗间隙、据点内兵力调动——全部摸清,熟记于心。
日军每日早晚各一次大规模巡逻,巡逻路线固定,覆盖镇子周边三里范围。每两个时辰,哨兵换岗一次,换岗间隙约有一炷香的时间,防备最为松懈。炮楼火力交叉覆盖,镇子西周出入口,全在机枪射程之内,无懈可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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