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转向与断后

苏军的追击方式变了。

先头坦克不再过多顾忌地形，而是粗暴地撞开较小的灌木，炮塔始终指向他们撤退的方向，伴随步兵散得更开，动作也更加迅猛。

这不是“清剿分队”的作风，倒像是……

“引擎声不对！”

正在驾驶的赫尔穆特突然喊道，他耳朵最灵，“后面！很多引擎！非常多！不像刚才只有几辆！”

仿佛印证他的话，森林深处传来的不再是几台引擎的轰鸣。

而是一片低沉、密集、如同野兽喘息般的共鸣，碾压灌木和折断小树的声音连成一片，由远及近。

几乎同时，一个背着一台损坏的电台、满脸烟尘的掷弹兵跌跌撞撞地从侧翼树林中冲出来，扑到“134”号车旁，嘶声喊道：

“中尉，卡恩军士长急报！

苏军主力，主力动了！大队坦克和车辆，正在转向！朝我们这个方向来了！

军士长他们在侧翼袭扰时看到的，绝对没错！”

是传令兵。

卡恩小组在更远处袭扰，观测到了苏军主力的整体动向。

“知道了！”

最期待也最危险的时刻到来了。

鱼群终于被激怒，要全力扑向这片饵料密集的水域。

他按下通话器：

“各车注意，大鱼上钩了！

全速向‘狼喉’撤退！重复，全速撤退！

注意，压力最大，保持间距，互相掩护侧翼！

汉斯，费舍尔，你们先走！”

三辆西号坦克再无保留，引擎嘶吼着，在林间小径上疯狂倒车。

但这并未能拉开距离，后方的苏军追兵正面冲锋，距离在迅速拉近。

炮弹开始更加密集地落下。

不再只是威慑射击，而是真正的猎杀。

“注意左翼！”沃尔特嘶吼。

134号车体猛地一震，一发炮弹在左前方爆炸，泥土和碎石劈头盖脸砸在装甲上。

紧接着，右后方传来更沉闷的撞击声和金属撕裂的刺耳锐响。

作为殿后的车辆，鸿飞的134承受着最大的压力。

一发76毫米炮弹擦着炮塔顶部飞过，削断了天线，火星西溅。

又一发高爆弹在车体左侧不到五米处爆炸，近失弹的冲击波让车体剧烈摇晃，观察窗布满裂纹。

“猎犬2号就位，在拐点等你！”

“猎犬3号就位！”耳机里传来汉斯和费舍尔的声音，他们己经到达预定掩护位置。

“收到！我们来了！赫尔穆特，最大倒车速度，注意规避！”

鸿飞吼道，同时命令沃尔特，“高爆弹，向追得最近的那辆T-34前方路面，打！阻滞他们！”

炮弹在追击的T-34集群前方炸开一团烟雾和泥土，虽未造成损伤，但成功让最前面的两辆T-34驾驶员下意识地减速规避。

“就是现在，拐弯！”鸿飞看准时机。

134号一个急转，车尾甩入通往“狼喉”的岔路，履带卷起大片尘土和落叶。

然就在134继续往后狂飙，寻找下一个掩护点之际，

一发76毫米炮弹擦着127号的炮塔飞过，在旁边的树干上炸开一个骇人的大洞，木屑纷飞如雨。

142号附近也连续落下两发炮弹，近失弹的冲击波让车体剧烈摇晃。

“猎犬1号！猎犬2号右侧负重轮被破片击中，有异响，倒车速度受影响！”

汉斯的声音依旧沉稳，但透出紧迫。

“猎犬3号！我们被步兵缠上了！有反坦克枪在瞄我们！”

费舍尔的声音带着焦急，他的车同轴机枪正在疯狂扫射，试图驱散从侧翼树丛中冒出的苏军步兵。

压力如山崩般倾泻而来。

鸿飞甚至能透过观察缝，看到苏军步兵喷火器兵那令人胆寒的轮廓在林木间闪烁。

苏军投入了真正的攻击力量，意图在他们退入更复杂地形前，一举歼灭。

“坚持住！退回‘狼喉’！卡恩的人会掩护侧翼！”

鸿飞吼道，同时命令保罗：

“快！接维茨上尉！报告情况，询问伏击圈是否就位！”

电台里传来保罗紧张的呼叫和敲击电键声。

然而，回应他们的并非维茨上尉清晰的声音，而是嘈杂的电波噪音，以及偶尔几个破碎的词语片段：

“…猎犬…位置…坚持…”

信号极差。

这片密林和复杂地形严重干扰了远程通讯。

鸿飞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没有确认，没有下一步指令。

他们像断了线的风筝，身后是汹涌的追兵，前方是未知的陷阱是否己经备好。

就在他们且战且退，堪堪看到“狼喉”入口——那道被巨大岩石扼守的狭窄隘口时，传令兵又带来了另一个消息。

这次是一个从“狼喉”方向跑来的、隶属于维茨上尉指挥部的通讯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