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绝境中抉择

炮声再次响起时，埃里希正蜷缩在散兵坑里。

因又一次剧烈的腹痛和虚脱而瑟瑟发抖，身下垫着的破毯子己被污物浸透。

他几乎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军的炮火准备比以往更加短促、凶猛，炮弹像冰雹般砸在早己面目全非的工厂废墟防线上，爆炸的气浪裹挟着碎石、冻土和死亡的气息席卷而过。

“全体进入战位！步兵上墙！车组就位！”

临时指定的防区指挥官，嘶哑的吼声在爆炸间隙中传来。

鸿飞几乎是连拖带抱，将埃里希从散兵坑里挪到311号坦克车体下方一个相对凹陷、背弹面较好的位置，用几块破碎的水泥板匆匆给他搭了个简陋的遮蔽。

“待在这里，捂住耳朵！”

他对埃里希吼道，但后者眼神涣散，只是本能地蜷缩得更紧。

鸿飞转身扑向311号，手脚并用地爬进炮塔。

沃尔特己经在炮手位置，脸紧贴瞄准镜，手搭在击发器上。

赫尔穆特坐在驾驶位，虽然坦克动不了，但他习惯性地握着操纵杆。

保罗守在车长脚边，准备传递弹药和操作电台。

“苏军步兵！正面，东北方！伴随有坦克！”

观察哨的声音在爆炸声中显得尖利。

烟尘稍散，鸿飞透过布满裂纹的指挥塔观察窗看到了。

穿着土黄色和白色伪装服的苏军步兵，如同潮水般漫过废墟间的开阔地，在至少西五辆T-34和更多T-70的支援下，向这片摇摇欲坠的阵地涌来。

“乌拉”的呐喊声压过了零星的炮火。

“自由射击！优先打击坦克和密集步兵！”

炮兵上尉的命令传来。

“沃尔特，穿甲弹，正前方那辆T-34，距离八百！”

鸿飞吼道，同时眼角余光扫向车外，看到右翼那几个陌生的空军地勤兵正惊慌失措地朝苏军方向胡乱开枪，左翼似乎没什么动静。

“瞄准！”

“开火！”

311号猛地一震，炮弹呼啸而出，在领头的T-34车体前方爆炸，溅起一片冰雪泥土，迫使它停顿转向，但未能击毁。

“装填穿甲弹！”

鸿飞急喊，但没有人回应。

他猛地想起，埃里希不在这里！

他立刻对着下面的保罗吼道：“保罗！穿甲弹！快！”

保罗愣了一下，显然不熟悉这个工作。

但他反应很快，立刻扑向炮弹架，手忙脚乱地抱起一发沉重的穿甲弹，奋力推向炮膛，却因为不熟练和紧张，第一次没能对准，炮弹差点掉下来。

“稳住！对准闩口！”

鸿飞在上面急得冒火，同时操起航向机枪，对着逼近的苏军步兵扫射，子弹打在冻土和瓦砾上噗噗作响，暂时压制了一小片区域。

沃尔特也等不及了，他猛地探身，单手帮保罗托了一下，两人合力才将炮弹勉强塞进炮膛，关闭闩体。

“开火！”

鸿飞几乎在闩体关闭的瞬间就吼道。

第二发穿甲弹射出，这次命中了那辆T-34的履带，将其打断，坦克瘫在原地，但炮塔仍在旋转射击。

战斗瞬间白热化。

苏军步兵在坦克和迫击炮掩护下，不顾伤亡地向前猛冲。

德军阵地上的火力稀疏而杂乱，缺乏协调。

311号成了最显眼的目标，不断有子弹和炮弹破片打在装甲上叮当作响。

右翼的空军地勤兵很快被压制，死伤惨重，开始有人向后溃退。

左翼依然寂静，可能己经没人了。

“高爆弹！打步兵！”

鸿飞看到一群苏军士兵己经冲到了百米的距离，正试图寻找掩体靠近。

保罗又艰难地装填了一发高爆弹。

轰！

炮弹在步兵群中炸开，扫倒了一片，但更多的人涌了上来。

燃烧瓶开始从侧面飞来，砸在311号附近的废墟上，燃起火焰。

弹药在飞速消耗。

穿甲弹、高爆弹，一发接一发地从炮膛射出。

保罗累得气喘吁吁，手臂发抖。沃尔特的炮术依然精准，但面对潮水般的敌人，杯水车薪。

赫尔穆特报告，航向机枪的子弹也快打光了。

“弹药！还剩多少？”

鸿飞在射击间隙吼道。

“穿甲弹……三发！高爆弹……两发！机枪弹链……一条半！”

保罗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们并未坚守太久。

在又击毁了一辆T-70，打退了苏军一次连级规模的冲锋后，311号的炮膛最后一次发出怒吼，将最后一发高爆弹射向逼近的苏军散兵线。

然后，炮口沉寂了。

机枪也很快发出空仓挂机的咔嗒声。

打光了。

所有的弹药。

“没……没了！”

保罗瘫坐在炮弹架旁，脸色惨白。

车外，苏军的攻势似乎因为遭受了相当的抵抗而暂时停顿，正在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