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首战的战果

战报是晚餐时，由一个满脸疲惫的传令兵送达3排的。

当时，鸿飞正和车组成员们蹲在231号坦克的阴影里，就着水壶里的冷水，默默吞咽着冰冷的罐头食物。

硝烟混合着血腥、焦糊和排泄物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但没人顾得上这些。

就着夕阳最后的余晖和渐渐亮起的车灯、手电筒光，鸿飞看到了那些印刷体数字：

7月5日，505重装甲营作战概要：

参战虎式坦克：27辆。

宣称战果：击毁苏军各型坦克42辆（其中确认KV-1重型坦克15辆）。

自身损失：1辆全损（触雷殉爆），5辆不同程度损伤（均己修复或可修复），人员伤亡37人（阵亡9，重伤12，轻伤16）。

舒尔茨借着微光，声音嘶哑却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念了出来：

“……42辆！老天！

我们一天就干掉了他们一个坦克团还多！15辆KV-1！哈哈！”

他挥舞着纸张，脸上的疲惫被亢奋取代，“伙计们，我们做到了！

俄国佬的钢铁洪流？

哈！在咱们的‘虎’面前就是纸糊的！”

沃尔特擦了擦脸上的油污，没说话，只是拿起水壶喝了一口。

鸿飞靠回冰冷的装甲板，从口袋里摸出半截皱巴巴的香烟，，劣质烟草的辛辣感冲入肺部，带来短暂的麻痹。

42辆。

一个足以让任何装甲指挥官骄傲的数字，一个惊人的交换比。

还有那些被高爆弹摧毁的反坦克炮和火力点……

这是他们用技术和勇气换来的！

但尼古丁带来的眩晕感过去后，留下的却是更深的空洞和寒意。

今天他们突破的，仅仅是苏军纵深防御体系的第一道防线。

后面还有第二道、第三道……首到第八道，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坚固，守军更顽强，反坦克火力更密集。

“真正的血战，还在后面。”

鸿飞吐出烟圈，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疲惫像铅块一样压在每个人的骨头上，但战场从无真正的安宁。

短暂的休整和补给后，命令传来：

各部队巩固现有阵地，加强警戒，维修单位抓紧抢修战损车辆，准备明日继续进攻。

然而，预期的支援并未到来。

按照“堡垒”作战的初始计划，505重装甲营这样的突击矛头在撕开缺口后，应由紧随其后的步兵师迅速跟进，扩大突破口，巩固两翼，保护装甲部队的侧后方。

然后更强大的装甲师（如第2装甲师）投入，向纵深发展推进。

但首到深夜，鸿飞看到的，只有自己营和少量伴随掷弹兵、工兵在忙碌。

本该涌入缺口、填满战线、接替防御的第6步兵师部队，只有零散的单位和疲惫不堪的先头部队到达，而且大多在重新组织，推进迟缓，远远落后于装甲矛头。

原本计划在第二天清晨投入、作为第二波重锤的第2装甲师，更是毫无动静，仿佛在后方“沉睡”。

莫德尔，在博弈吗？

在保存实力与完成任务间摇摆？

鸿飞去连部汇报情况并领取次日简令时，隐约听到了连长和营部参谋在电台旁的低声争执。

“……是的，我们占领了‘苹果园’和左翼高地，但侧翼暴露！

俄国佬的侦察兵和狙击手像幽灵一样在附近活动！

我需要步兵！需要更多的步兵填满缺口！”

连长的声音压抑着愤怒。

电台里传来营部作战参谋模糊而不带感情的声音：

“……第6步兵师报告遭遇顽强阻击和雷区，正在清理……第2装甲师按原计划将在明日下午投入……你们必须巩固现有阵地，等待后续部队……”

“原计划？下午？”

他几乎要吼出来，但控制住了，只是声音更加冰冷。

“参谋先生，我的坦克在开阔地等一个下午，会成为俄国炮兵和空中攻击的绝佳靶子！

我们今天损失了6辆车的战斗力，就是因为步兵跟不上了！

现在你告诉我还要等？”

“这是命令，上尉。确保你们的战线。完毕。”

电台中断了。

连长一拳砸在铺着地图的临时桌板上，震得油灯首晃。

他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的鸿飞，脸色阴沉地摆了摆手：

“你都听到了。

回去告诉你的小伙子们，今晚睡个好觉……如果俄国佬的骚扰炮击和侦察队允许的话。

明天，我们可能还是孤军奋战。”

鸿飞敬了个礼，默默退了出来。

宝贵的夜晚，本应用于让步兵稳固阵地、让后续装甲力量展开的时间，正在被官僚式的拖延和步兵的迟缓所浪费。

苏军绝不会浪费这个喘息之机。